第40章 第四十章:易感期預兆。
清晨,傅溶月先醒了過來。
不同於以往的寬疏冷感,今早睡醒的她,像被陽光充盈着。她睜開眼睛,比昨晚的記憶更先一步席捲而至的——
是映入眼簾就躺在她身側的路知楹。
怔愣幾秒,那些因爲醉酒而散落一地的記憶碎片很快就被拼成了完整的一幕幕。
她的手還環在對方腰間,桎梏着不放,稍稍一動,身側的人也會動一下,搭在她背後的手輕輕一拍,像形成了某種哄她睡覺的肌肉記憶。
最後一塊拼圖拼湊整齊後,傅溶月又盯着身側人看了會兒,最後將腦袋抵在她的肩頸,繼續延長這個溫暖的、溫情的擁抱。
而還在熟睡中的路知楹,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她再一次夢到了那個同在孤兒院的女孩兒,邊境的冬天很冷,她們調到一個宿舍後,她在夢裏看到——
剛下雪的初冬,‘自己’擔心對方冷,毫不猶豫地將暖水袋遞給了對方。
宿舍的供暖設備比較一般,且冬天於‘自己’而言,向來都是一個難熬的季節。
但‘自己’遞過去後,那個女孩沒有接。
彼時十五歲的‘自己’疑惑問:“爲甚麼不要?”
對方沉默一陣,到最後也沒回答,直接上牀蓋被睡覺。
路知楹覺得‘自己’應該真的很在意這個朋友,因爲緊接着她看到‘自己’狗狗祟祟地下牀,步步靠近對方的牀鋪,迅速將充好電的暖水袋塞進了對方的被子裏。
然後又迅速爬上牀,只留給對方一個側過身的‘冷酷’背影。
饒是在夢中,路知楹的眸底也流露出了幾分笑意,很快,她看到對方的被窩動了動,似乎接受了她的這份好意。
即使條件有限,孤兒院也爭取給到孩子們最好的環境。
宿舍供暖一般,曾院長便自己出資給每個小孩都買了電熱毯,路知楹看着‘自己’已經用到有些許磨損的淺粉色電熱毯,沒過幾秒,便瞅見躺在被窩裏的‘自己’蜷縮成了一團。
月落日升,第二天一早就下起了雪。
早晨,路知楹看着‘自己’將毛茸手套遞給對方:“你用這個。”
對方言簡意賅:“你自己用。”
“你的手套是我不小心弄丟的。你用這幅新的,我去年那副舊手套還能用呢。”
說完,‘自己’纔不管對方怎麼回答,就像塞暖水袋那樣又將新手套塞進對方懷裏,轉身戴好那副舊手套後,見到對方一動不動,‘自己’忍不住笑了下說。
“放心吧,我不會冷到自己的,走啦,準備喫早飯了。”
畫面一轉,不知道又過了幾天後,路知楹再看到兩人時,發現兩人都戴着新手套,與曾院長一起搬書進宿舍。
曾院長說:“好啦,有甚麼缺的,記得告訴我們。”
她離得有些遠,只聽到了這一句,再走近時,曾院長已經離開,風雪中的背影挺拔落拓如松柏。
一片接一片的雪花在窗臺融化,她聽到穿得毛茸茸的‘自己’問。
“我們去看看那兩棵柿子樹好不好?”
路知楹一愣,原來那次真的種的是柿子樹。
兩人的背影消失在風雪中,也許是夢境設阻,她沒辦法跟上去,停頓在桌沿時,她精準無誤地看到了‘自己’長久以來一直保存很好的日記本。
她上前兩步,抽出那本日記本,從中間隨手一翻,便看到了有關那個女孩的記錄。
[公曆1365年8月12日,天氣晴。
今天上木工課的時候,我們一起商量,如果那兩棵小柿子樹再沒有動靜,我們就去問問老師,它是不是缺肥了?又或者是我們哪一步做的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