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女朋友。
兩百年前的流星雨後,不僅全人類有了腺體、信息素的變化,自然界中的極少部分動植物也在悄然異變。
路知楹曾在《森林生物遷移論》中看到過一種名爲昏紫鳥的鳥類。
昏紫鳥的起源可以追溯到千年前,這是一種只有北海岸森林纔有的珍稀鳥類,通體呈灰黑色,唯有尾翼是紫羅蘭色,它們只會在夜裏活動、啼叫、白天都處於休眠狀態,故取名爲昏紫鳥。
但在百年前的流星雨後,人們發現昏紫鳥的習性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它們開始趨於在白天活動,入夜後收啼休眠。
此時此刻——
站在燈光下的路知楹,很想成爲一隻立馬進入休眠狀態的昏紫鳥,能蜷縮在溫暖的、堅硬的、阻隔風雨的窩裏香沉睡去,因爲全場的人都在看着她,神色各異,有震驚、錯愕、疑惑、還有很多種路知楹無法讀懂的情緒。
她讀不懂,也無法回答,只能感受到自己心臟以一種不尋常的速度跳動着,大腦進程卻運行的很慢很慢。
“誒!!!我沒聽錯吧?”
“……傅學姐在開玩笑嘛?”
“我還記得上一個大庭廣衆之下跟傅學姐表白的人是怎麼狼狽收場的,現在這是甚麼情況?”
……
周遭壓低的議論聲不斷,路知楹的大腦已經趨於僵滯。
儘管她在今晚前並沒有見過傅溶月,但傅溶月是校園裏毋庸置疑的焦點,班級同學們討論她的頻率就像她們今晚在操場都能聽見有人借歌表白。
因此,她無可避免地瞭解到了一些其它的事。
比如,傅溶月的背景很神祕,衆人從許多蛛絲馬跡推測她一定是權勢顯赫的豪門,又例如,截止到今晚前向傅溶月表白的所有人,無論多麼優秀漂亮、有權有勢、都無一例外地失意收場。
所有人都認爲,傅溶月是隻可遠觀、遙不可及的溶溶冷月。
在一鼓作氣地告白前,她早就想好了被拒絕後的反應,先是扯出一個禮貌的笑,緊接着就立馬返回座位,周圍人的起鬨調侃也是說只是一場遊戲,讓她別傷心,別難過,說傅學姐一向如此。
可——
爲甚麼……傅溶月的答案與她預想的截然相反呢?
好奇怪、
她……該怎麼回答?
掛鐘還在擺動,機械殼裏的時針分針還在轉動,沒辦法變成昏紫鳥的路知楹卻超能負載,她的大腦徹底死機黑屏,在衆人毫不掩飾的打量中反覆重啓失敗。
早已目瞪口呆的顧菱、任水秋咂了咂嘴,她們看出了路知楹的無措和窘況,對視一眼開始思考要怎麼解圍,有人卻更快一步。
坐在對側的滕然笑出了聲:“好啦,最後一輪遊戲結束了,大家繼續玩吧。”
說完,她站起身,讓出位置:“學妹,過來坐。”
圍觀的人們聽懂了滕然的話外音,散的很快,有些沒聽懂的也被拉着走了。聞桃看了眼還在座位上的任水秋、顧菱,走過去一把拉起兩人,連哄帶騙地將她們帶去了另一邊。
空闊的沙發區域只剩三人。
路知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過來坐到傅溶月身邊的,她只記得自己死機黑屏成功緊急重啓後,再看向身邊時,映入眼簾的就是傅溶月。
滕然拿上手機:“你們聊,我去給大家叫車。”
她轉身離開,路知楹目睹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後,那種熟悉的失氧悶熱感又蔓延而上。氣氛重新歸於靜默,路知楹思考着要怎麼問剛剛的事,前一種直接的提問方式被她否定,畢竟跟不熟悉的人應該委婉一些。
她琢磨着,腦袋微微垂下時,鬆垮的發繩倏然掉了下來,柔順的黑髮逐漸遮住了大半張臉。因爲思忖得出神,直到頭髮全散開,她才後知後覺地往身側和後方找發繩。
她的動作幅度很小,自以爲隱祕,卻怎麼也沒找不到。
直到身旁人伸出手,攤開手心,露出藏在白皙掌面的毛茸茸淺灰色發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