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十歲那年以後,她對過生日就已經毫無期待感了。
每年到她生日那幾天,姜家明總是很忙。
一次兩次三次之後,姜漫再也沒提過想要生日蛋糕。
後來再大一些,她每年暑假都會去姥姥家,自然也是和姥姥、姥爺一起過生日。
二老會給她買蛋糕,還會給她做一桌子好喫的。
偶爾也會請鄰里鄉親過來,一起爲姜漫慶祝。
姜漫記得,她18歲的生日,姥姥還讓她邀請了同學到家裏喫飯。
那個時候,她和池月、周勁安的關係最好,那次生日也過得很快樂。
“我知道,我爸出事以後,您的日子並不好過。”
“儘管如此,您也沒有丟下我爸,可見您對他是有幾分真心的。”姜漫慢條斯理繼續說下去,神情始終淡然,沒有一絲厭惡鄭茜的情緒。
哪怕鄭茜並不是一個稱職的後媽。
但她也絕對沒有特別壞,否則被她教導長大的姜敏,不可能那麼喜歡姜漫這個同父異母的姐姐。
鄭茜很詫異地看着姜漫,眼裏蓄滿的淚意凝滯了,似是不敢相信姜漫能夠如此心平氣和地跟她說這些。
她以爲,姜漫心裏一定很恨她,厭惡她。
“作爲女兒,我對我爸的確疏於照顧。”
“因爲這些年我在他身上很少時候能感受到父愛,所以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去親近他、照顧他。”
姜漫低眸,平靜的臉上勾起淡淡苦澀的笑,像是不小心觸碰到了心裏多年的那塊結痂:“但我自認,我有承擔起爲人子女的責任,竭盡我所能,維持着他的生命,以報答他的生養之恩。”
“所以鄭女士,我希望你能在這裏收回對我‘不孝’‘忘本’等不實控訴,並向我道歉,當衆還我一個清白。”
鄭茜沒想到姜漫會如此不卑不亢。
眼前清豔端莊的姜漫,與她記憶中那個努力裝得很開心,實則敏感不安的少女再也無法重合。
她就像一隻破繭蛻變的蝶,安然地停在她面前,目光柔和堅定,毫無畏懼和不安。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溫柔強大,給人一種不可翻越,不可打倒的堅毅感。
鄭茜愣神很久,那邊星野傳媒法務部的代表已經接了姜漫的話。
明確告知她昨日在網上傳播的短視頻侵犯了姜漫和星野傳媒哪些權益,並勒令鄭茜停止傳播一切不實言論。
星野這邊會保留追責的權利,督促鄭茜刪除侵權視頻,並向當事人姜漫道歉。
爲了防止鄭茜有其他還擊手段,星野傳媒做足了應對措施。
誰知當媒體把鏡頭對準鄭茜時,她沒有任何反駁和解釋的意思。
只是問了姜漫一句:“凌家每個月的生活費,真的是你支付的?”
鄭茜記得,當初事發不久,她給凌家拿了一筆賠償金。
但凌家當時沒了兩條人命,賠償金根本無法撫慰家屬。
於是鄭茜態度很好地向他們承諾,以後如果凌家有需要,她會竭盡所能幫助他們。
結果沒多久,凌家一位老人無法承受喪子之痛,病了。
那筆賠償金並沒有讓他們家的生活變得好過。
所以後來凌家老太太便帶着唯一的小孫子找到鄭茜,希望她能擔負她小孫子每個月的生活費用。
鄭茜那個時候已經沒甚麼錢了,被姜家明住院的事壓得一身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