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咎頓了一下，十分鄭重地說：“我知道。”
呂雉摸着他的臉，看着他，笑着說：“好孩子。”
“我愛你，”她說，“我信你。”
呂雉放下大事，開始纏綿病榻，無咎經常聽她說胡話，聽不懂，他問姐姐，姐姐說阿母是神仙，阿父也是神仙，阿母只是要回到天上去了。
因爲呂雉病重，戰爭聲明瞭暫停，韓信、扶蘇……她所有所有的孩子都回到了咸陽。
她是大秦的母親，是大秦的祖母，死前被孩子，被孩子的孩子圍繞着，喧鬧着，幸福着。
她不必與天相抗，與天相爭，她釋然地感受着生命的流逝。
她擬定了陳平、扶蘇、馮去疾爲輔國大臣，讓他們輔佐無咎，開拓西域，開拓南疆，開拓南海。
她又跟屋子裏無數孩子們說：“你們要像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對待大秦，”
“讓它千秋萬代。”
“讓它永垂不朽。”
孩子們跪在她牀前，爭鳴的百家也簇擁着她，她笑着說當年的話：“以一疆域。”
“以一文本。”
“以一制度。”
……
“以一天下。”
“使得九州同風，天地安寧。”
“使得大秦成就最終的歸一大道。”
她閉上眼，聲音很微弱地道：
“路雖遠，行則將至。”
“事雖難，做則必成。”
穆文帝十七年，秋收，穆文帝崩於咸陽宮。
呂雉溫柔的靈魂飄過和嬴政相伴一生的咸陽，飄過定情的長安，飄過重逢的雍城，飄到大秦的豐收裏，她看着歡笑喜悅的孩子，由衷歡喜。
明月之下，大秦的過往歷歷在目。
秦孝公與商鞅。
秦惠文王與張儀。
秦武王與甘茂。
秦昭襄王與白起。
秦莊襄王與呂不韋。
秦始皇與呂雉。
奮六世之餘烈，大秦明月，終朗照天下。
呂雉安然地離開了人間，來到了咸陽所對應的地府之下，看到了等候在安寧黃泉邊的嬴政。
他閉着眼，在不知何時變得越來越多的雜草邊安靜地等候着。
劉徹很煩人在一邊喊：“始皇帝！你怎麼又在這？你怎麼不去奈何橋了？你怎麼一直在這？誒？你是不是在站了好久了？”
嬴政完全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