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子大家就有點懷疑嬴政不是東巡,而是想遷都了。
他們的陛下實在是太喜歡海了,連開會都要在船上開。
然而,琅琊這個地方好是好,做帝國的心臟就太不妥當了,陳平非常委婉地提醒過這個事情,嬴政裝作沒聽到,打了回去,陳平只能去找呂雉,呂雉守着已經長大,會拿着小木劍耍劍的無咎,說:“他不是想遷都,他就是喜歡住在這裏。”
呂雉擡起頭,問:“他是皇帝,不可以嗎?”
陳平訕訕,說:“可以。”
走前,他忍不住揉了一把越來越沉穩的無咎。
無咎晃了一下頭,望着他,拔劍四顧心茫然。
呂雉“嘿”了一聲,半真半假地說:“小無咎,這個壞蛋竟敢欺辱你,要不要揍他?”
無咎重重“嗯”了一聲,舉起劍對着陳平就砍。
不愧是贏姓之後,小小年紀就這麼暴力。
幸好小木劍砍不死人,陳平歪着頭,躺平挨砍,嘴上說:“哎喲喂,公子饒了老臣吧。”
呂雉笑出聲來:“你還老臣,你纔多大?”
陳平笑着回:“不大,但也三十多了。”
“早着呢,”呂雉摸了摸無咎的小腦袋,意味深長地說,“還早着呢。”
無咎生在三十二年的暮春,那會兒正是蜀地枇杷出果子的時候,每每給他慶生,家裏都擺了很多枇杷果。
他也喜歡喫,一個接一個的,像他父親似的。
呂雉任勞任怨地給他剝,問他好喫嗎?
他也不說話,揣着手,就等着喫。
呂雉笑着想,還是像他父親。
“你這麼愛喫枇杷,”呂雉笑着捏了捏他的臉,問,“以後就不叫你小無咎了,叫你小枇杷怎麼樣?”
無咎悶着,然後非常直率地說:“不好。”
呂雉哈哈大笑,摟着他,又親又抱,無咎表面上很抗拒地推她,但其實一點力氣都沒用,他靠着飄着香氣的母親,抿着嘴,忍不住笑。
天下人都愛他的阿母,所以也都愛他。
琅琊人感念嬴政的恩德和呂雉的慈愛,知道無咎又要慶生了,拿了很多東西藉由防備森嚴的衛尉,送到了行宮裏。
呂雉收了這麼多東西,非常高興,下令在琅琊挨家挨戶送米送肉,回饋他們的善意。
於是無咎在臣民的歡笑聲中,過上了生日。
從未見過的長兄從遙遠的嶺南送來了專門辟邪祝平安的犀角,偷偷出海的次兄捧來了大海里最美麗的無數珍珠,美麗溫柔的長姐找人給他專程打了護佑平安的玉佩。
所有人都喜歡他,所有人都愛他。
呂雉給他穿戴上了正式的禮服,玄衣絳裳,頭戴小小的發冠,呂雉讓他走兩步。
他走得相當沉穩,相當有氣勢。
哥哥姐姐和母親嘻嘻哈哈地給他鼓掌。
“了不得啊,”他們說,“以後咱們家的小無咎一定是大人物。”
無咎被他們吹捧地忍不住昂起頭來了。
無咎特別特別開心,他是大家最愛的孩子,無需隱忍、無需掩藏,放肆大笑。
母親跟他說,父親回來了,讓他快去給父親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