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天下歸秦 “如果這算
呂雉曾在漢水裏排除萬難,艱難渡河,獲得了道的圓滿。
但往事太過洶湧,像是治癒不好的絕症,時不時地就會因爲甚麼東西誘發、翻湧,一晃眼,看起來完好的船板上已經滲滿了水。
呂雉坐在一帆總是滲水的小船是不可能渡過可怕的執念的。
她絕望了,放棄了。
她忽然發現鬼主說的沒有問題,她是個大麻煩。
因爲她本就是無法引渡的魂靈。
到底是誰提醒了他們,讓他們把自己引回地府的?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她也不會徘徊在嬴政的陵墓前,和他相遇,害他結下這份錯誤的因果。
她特別後悔,特別愧疚,然後因此,執念更重了。
她躺在牀上,感覺身體特別特別的累,特別特別的重,特別特別的疼。
嬴政擔憂地問她哪裏累、哪裏重、哪裏疼。
呂雉說不出來,她感覺這些東西好像從裏到外,從魂靈到肉身,已經完完全全附着了,她無法從中抽身,只能一直清醒地痛苦。
她擡起沉重發酸的手,捧起他的臉,懇切地哀求道:“陛下,你救救我吧,我求求你,救救我吧。”
嬴政看着她痛苦幾乎要落下淚來,他將她緊緊擁在懷裏,然後聽到呂雉說:“我成不了道了,成不了仙了。”
“太累了,”她哭着說,“太重了。”
“太疼了。”
這些都是呂雉的心病,根本沒有對症下藥的空間,嬴政只能抱着她,哄孩子一樣,不斷拍哄,蒼白地安撫道:“阿雉,會好的,我救你,我渡你,都會好的。”
呂雉又非常擰巴地說:“你別救我了,我求求你,別救我了,我救不了,就讓我這樣吧。”
她不是真的想被放棄,她只是、她只是,不想做嬴政的累贅。
她說着放下,說着拋棄,卻又像是糾纏不斷的怨鬼,捧着他的臉,不斷地親吻他,挽留他,嬴政也不斷地回應她,安撫她。
時隔兩年,他們的情事又變得特別頻繁。
夏無且非常委婉地提醒過,嬴政揉了揉額頭,無奈地說:“沒辦法,她疼得睡不着,我看着她那樣,我也睡不着。”
這是理由嗎?
夏無且有被嬴政離奇的回答震驚到,由衷地覺得兩人夠有病的。
蒼天啊,大地啊,夏無且想,趕緊把他們收走吧。
雖然在心裏如此嫌棄,但夏無且還是任勞任怨。
呂雉還是時好時壞的,但逐漸的,清醒的時間變多了,那一天她還心情特別好地扶着走路搖搖晃晃的無咎,帶着他看金燦燦的麥田。
這一年的麥田因爲是子謙他們自己種的,所以他們相比起以往對豐收的習以爲常,今年則變得特別上心、特別嘚瑟,子謙割了麥子,揚起手來像是得勝的將軍,長樂揚起手在他腦袋上糊了一巴掌,打斷了他的驕傲。
兩個人悄咪咪地把麥子都剝了,待到難得用膳叫他們時,神神祕祕地靠在桌案上,小心瞅嬴政和呂雉的反應。
嬴政剛擡頭,微蹙着眉,他們就倒吸一口氣,子謙非常殷勤地喊:“阿父,你是不是羹裏差鹽?”
說着,忙不疊地捧起勺子不知道從哪變出一勺鹽,眼看着就要把其倒在嬴政的羹湯裏。
嬴政擡起手,蓋住了羹湯,皺着眉問:“你幹嘛?”
子謙訕訕道:“我怕你差點鹽。”
“滾回去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