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鮮順着他的眼神,跟着看了過去,看到了韓信,“唔”了一聲,歪了歪頭。
“你認識?”李汨問。
“認識,”李鮮解釋道,“是皇后身邊的郎中。”
李汨奇道:“這麼小?”
“是小,”李鮮平淡地補刀,“誰也打不過。”
韓信猛地從酒盞裏擡頭,對上了看過來的李鮮,他還鼻青臉腫狼狽着呢,竟然擺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砰”地一下狠狠敲了桌子,撐着桌子站起來,快步走到李鮮面前,大聲道:“我誰打不過?”
李鮮擡頭望着他,又“唔”了一聲,想,怎麼聽見了?
他看李鮮那平淡的態度,小小男子漢的尊嚴大大挫敗,想起今天在王離那裏捱得打,氣急敗壞,更大聲地喊:“你說!我誰打不過?!”
李汨揚了揚眉,看他氣勢洶洶作勢要打人的樣子,撐着桌子正慢慢要起來,就見韓信扭過頭忽然看了他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十分輕蔑地說:“女人,還不值得我動手。”
李汨挑了挑眉,李鮮下一刻揚起手,狠狠揍了站在一邊的韓信一拳,韓信痛得悶哼一聲,忍不住蜷縮成一團。
他沒料到李鮮會忽然襲擊,抱着肚子,一臉震驚地看着她,彷彿在說“你竟然偷襲!”
李鮮不屑偷襲,她挑起放在桌上的劍,看向韓信腰間的劍,簡短地命令道:“拔劍。”
韓信愣了愣。
李汨趕緊摁住小妹:“私鬥違法,別鬧了。”
李鮮悶着一口氣,看着可惡的韓信,忍了又忍,到底還是收回手了。
兩個小孩兒剛鬧了不愉快,李汨不想在此糾纏,拉着李鮮走了,卻沒想到韓信竟然跟上來了。
李汨以爲他是記恨李鮮那一拳,無奈道:“韓小公子,你何必跟舍妹計較呢,男子漢大丈夫,你若是有氣,儘可以撒向外敵。”
“撒不了,”韓信一開始很小聲,然後又忽然對着李鮮聲音拔高,“都不讓我上戰場!”
李鮮頓了一下,轉過眼看他,韓信在人潮洶湧的咸陽城,跟她這個毫不相干的外人說起沒人聽的戰術。
李汨沒見過談兵略在鬧市大聲說的。
這些東西萬一涉及軍中機密怎麼辦?一旦泄漏出去,誰負責?
他快步拉着韓信趕緊離開了鬧市,回到了暫居的客舍裏,見沒人了,李汨這才鬆口氣。
“這位……韓小公子,”李汨對着這個棘手的小子,嘆道,“你縱有雄心壯志,跟我兄妹二人訴說也是無用,你有這功夫不如懇求皇后,讓她幫你。”
“她不幫我,”韓信很生氣,“她沒眼光!”
李汨閉了閉眼,不想跟這種口出狂言的小子牽扯太多,低下頭,直截了當地轉移了話題,對着李鮮說:“天色晚了,我送你回姚府吧。”
李鮮點了點頭,但是沒有動作,跟根樁兒似的,杵在那不動,李汨揉了揉太陽xue,李宏是聒噪張揚得過分,李鮮是沉悶倔強得過分,一個比一個棘手。
“好吧好吧,”李汨無奈道,“我房中有北境地圖,不如韓小公子與我們聊聊。”
韓信眼睛一亮,但他死死抿住嘴,又擺出一副“既然你們要找我請教,我就大發慈悲的教教你們”的樣子。
李汨見了,暗罵一聲,狂妄的小子。
雁門李氏常年對戰匈奴,經驗豐富,家中所藏兵書、地圖遠比王家的要更豐富、詳實,韓信瞧着李汨拿出來的地圖,驚喜不已,趴在地圖上,仔細打量上頭每一寸被詳細畫出的山川河脈。
李汨面無表情地把他拽了起來,生怕他把口水流在上面。
韓信坐直,毫不尷尬,鼓掌道:“好圖!”
李汨想,用得着你說嗎?
“有甚麼想法就不要在鬧市說了。”李汨抱着手,道,“在這說罷。”
韓信毫不客氣地道:“匈奴每到秋冬之際,總要南下侵邊,陛下想要蒙將軍北上驅逐他們,治標不治本,我以爲,要對匈奴,必須以雷霆之勢,實現全域合圍,一戰定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