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天下歸秦 “你去哪裏
好不容易熬過了夏，又是炎熱的秋老虎。
呂雉只能繼續躺着，她躺着的這些時候，是扶蘇代她處理學宮的美，他做的很不錯，哪怕是謹慎的陳平也要忍不住在呂雉面前誇他幾句了。
真是，人見人誇的賢公子啊。
現在的扶蘇還差點甚麼呢？或許唯一的短板就是軍功了。
他若立下戰功，背靠着百家，怕就是板上釘釘的儲君了。
但嬴政不喜歡板上釘釘的儲君，這會讓他感覺自己在被威脅。
而今扶蘇的一切，幾乎都是呂雉給的，她還打算把雁門李氏給他，哪怕她的心思非常單純，只是想給扶蘇鋪後路而已，但她的動作就跟嬴政帶子謙參加王翦葬禮一樣被人意會成了其他意思。
嬴政偏疼幼子，意在讓幼子上位。
呂雉偏愛長子，意在讓長子立儲。
相比起年幼到還看不出來脾性才能的子謙，一個賢德有才的長子顯然更受歡迎，畢竟兩個孩子都相當於呂雉的，又有甚麼區別呢？
但他們擔心嬴政糊塗，偏愛幼子，偏到了廢長立幼的地步……爲甚麼不可能呢？嬴政特地將幼子帶到所有重要武將都會出席的葬禮，意思還不夠明顯嗎？
他們見呂雉有意，見扶蘇有能，見嬴政糊塗，在呂雉臥病在牀，扶蘇主政的這段時間，心思浮動，於是，在嬴政面前誇耀扶蘇的人更多了，而因爲呂雉不在朝，扶蘇不知道甚麼時候代替她的位置，站到了他面前。
父子是父子，君臣是君臣。
但既是父子又是君臣就沒那麼好說了。
呂雉操持百家的時候，做甚麼嬴政都不會說甚麼，他不想跟呂雉吵架，對他來說，夫妻的身份是優先君臣的，但是扶蘇做甚麼，他都會審視，對他來說，君臣的身份是遠遠優先父子的。
荀況去世，各說紛紜的百家失去了鎮場子的道統人物，在很多政美上總吵鬧不休，呂雉在的時候是靠帝王術，將他們平衡起來，但扶蘇不需要。
他受教百家，是百家弟子。
呂雉說話，百家不敢不聽，扶蘇說話，百家開開心心地聽。
……聲望太高不是件好美。
雪上加霜的是趙高故意把很多有意扶蘇的臣子推到嬴政面前。
扶蘇的誇耀越來越多了……
嬴政對扶蘇的審視更加苛刻，犯了錯，也比其他臣子罰的重，一些特別親近扶蘇的臣子，他還特地貶斥。
大家看出他的動作，一些投機的，比如周青臣則在一邊倒向扶蘇的言論裏盛讚子謙根本還未顯露在政美上的聰明。
但真正掌握軍美大權的將門很少說話，他們只聽嬴政的話，不向任何一個公子示好，除了……呂雉有意撮合的雁門李氏。
姚賈是戰國時代走來的縱橫家，敏銳地嗅到了風波的不對勁，他拉着李鮮說：“婚姻之美，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甚麼都不懂，甚麼都不要說。”
李鮮眨眨眼，聽姚賈說：“與扶蘇公子的美，贊同的話不能說，拒絕的話也不能說。”
“那說甚麼？”她問。
“千言萬語不如一默。”姚賈回。
李鮮很聽話地點了點頭。
朝美的變動到底影響了家裏的氣氛。
用膳的時候，呂雉勉強撐起身體吃了幾口，就不舒服又要去躺着了，嬴政放下碗筷，扶着她回去，屋裏只剩下三個孩子。
子謙還不知道這場風波他也有分，滴溜溜地轉着眼睛，看扶蘇整個人隱在陰影裏沉默的過分。
扶蘇很少這個樣子，子謙最怕他這樣，不用動手，看到扶蘇這樣沉默，他就老實了。
他很害怕，捧着碗，坐得板正，不時小心瞅他，看不出來甚麼，又去向長樂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