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悄悄去找早就不見的扶蘇,一路路過習射的男男女女,好奇地湊上前看了看,瞧見衆多男男女女裏,竟有一個異常漂亮,高挑的少女突出重圍,奪得魁首,爲了出衆,拿到絕對的勝利,她還用錦帕特意矇住了自己的眼睛,只見她一身輕甲,梳着高髻,在馬上,快速飛馳,而後在快速地變動中,準確無誤地射中了靶心,奪得了滿堂彩。
到這會兒,子謙和長樂忘了本來目的,也跟着興奮地高呼厲害。
場上跟着比賽的韓信憤憤地摔了弓箭,對王離說:“她裝個甚麼?習射就習射,有必要把眼睛蒙上嗎?”
王離抱着手,淡道:“你要是可以矇眼睛,你也可以學她啊,多風光?”
韓信怒道:“你站哪邊的?!”
王離翻了個白眼:“反正不站你這邊。”
韓信那天生招人討厭的詭異氣場,同齡的孩子裏,也只有略大一些的王離可以容忍了,不過王離出身鼎盛的王家,要跟他玩的人多着呢,多這一個朋友不多,少這一個不少,屬於一種無所謂的狀態,於是對着韓信是想說甚麼說甚麼了。
嗨,韓信也是古怪的不喫軟不喫硬,喫半軟半硬的神人,王離這種態度,反而讓他親近。
韓信憤怒地拍了他一下,王離朝作用力的方向晃了一下,道:“不是還能比騎馬嗎?你急甚麼?”
不急不急,韓信之後又在騎馬裏慘敗。
騎射通通慘敗,韓信大受打擊,然而那個老是拿魁首的姑娘就沒把他放在眼裏。
無他,韓信雖然壯志凌雲,但連前三都沒混上。
秦國尚武,許多勳貴都是馬背上掙來的榮譽,他們的子女當然也是這般,韓信一個窮鄉僻壤出來沒有經過系統訓練的小子想贏過咸陽的貴人還是難了些。
再者,屢次奪得魁首的姑娘不是別人,正是雁門李氏的女兒李鮮,輸給這樣的女兒其實真的不冤。
王離心態特別良好,聽韓信叨叨着“竟然輸給了女人”,身爲萬年老二的他很淡定地說:“女人兇着呢。”
“我阿父最怕的就是我阿母。”
常年連續不斷的征戰徹底拖垮了王賁的身子,去歲王翦去世,王賁悲痛之下病倒了,至此,再也沒起來過,王家上下都因爲他的病籠罩在陰雲裏,王賁原還想重新回到軍中,但看王晏一邊哭一邊兇狠地擋在門前,又不敢去了。
王離其實想的根本不是奪魁,也不是待在咸陽,他是不得不來,他最想的還是回家陪着母親照顧父親。
韓信誇張地說:“你父親可是王賁。”
“那又怎麼了?”
王離撐着腦袋,看着遙遠頻陽的方向,說:“我父親也是人啊。”
韓信站不到王家的高位上,看不清王家的形勢,只一個勁兒地讓王離上進,王離回過神,很搞笑地說:“再一再二不再三,我王家總不能祖墳冒三次青煙吧?差不多得了。”
韓信原想拉着王離繼續參加圍獵,見狀,氣呼呼的一個人去了,發誓要打倒裝相的李鮮。
嘿,巧了不是,李鮮也再一再二不再三,她沒有參加圍獵。
等到韓信憑藉聰明的腦袋,一路佈局,機關算盡,終於拿到第二位置,正要挑釁第一時,發現第一是終於下場比賽的扶蘇公子。
韓信高傲的頭顱僵了一下,總算老實垂下來喊:“公子。”
扶蘇笑着拍了拍他的肩,知道他不服氣,禮貌地道:“承讓了。”
軍事之外,還有論農論政論兵,少男少女們畢竟閱歷尚淺,搞這個遠不如受教百家的扶蘇,扶蘇一路論道,順風順水,哪怕遇到特別無賴的,也能很有風度地傾聽,他長得好看,文武雙全,又不似隴西粗獷霸道的男子顯得特別溫柔有風度,於是難免在這樣的場合脫穎而出,自然而然地贏得咸陽貴女們的芳心。
因爲宴會上甚麼活動都是男女不限的,所以扶蘇不管是論甚麼道,參加的姑娘都特別多,藏在外頭的子謙姐弟都挑花眼了。
“這個好看。”子謙說。
“那個也好看。”長樂說。
姐弟倆面面相覷,問:“到底誰好看?”
子謙揉了揉眼睛,很有胸懷地說:“算了算了,都好看都好看。”
“欸!”長樂奇道,“念姐姐也來了!”
扶蘇也很驚訝一向低調的趙念會參加這種活動,看着看着,他笑得特別燦爛,假模假樣地朝着趙念拱手,喚:“趙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