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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天下歸秦 “其實我也 (3/6)

呂家殷實,非常殷實,他們來了沛縣安頓下來以後,照樣經商,生意做得不錯,聽呂雉興致勃勃地說起自己的想法,雖然猶疑,但呂文極其信任劉邦,拍板力排衆議投了很多很多的錢。

呂雉有了錢,立即換成糧食,一個人當起後勤部隊,又是送糧又是傳遞最新情報。

在一開始隊伍沒有那麼壯大的時候,呂雉連馬都沒有,一個人揹着沉重的糧食,不敢走官道,便走極其兇險的山野,徒步走三天,途徑兇險的沼澤、兇狠的野獸,以及不知道甚麼時候會竄出來的盜賊。

她一個女人,功夫又很粗陋,光靠膽氣、運氣、警惕走過重重險境,走到芒碭山裏。

流言裏說,她看到劉邦頭上的雲氣,所以可以很快找到他,但實際上,是劉邦算着日子,去離芒碭山最遠,離她最近的地方去接她。

呂雉日夜不休,又帶着那麼多東西,走三天,腳早就爛了。

但她不知疲倦,看到他總會很高興地跳起來,奔到他懷裏。

他找了塊石頭,讓呂雉坐下,然後去看她腳上的傷口,見腳上的血肉和鞋子都黏在一起分不開了,稍微一扯,呂雉就疼得齜牙咧嘴,皺着眉,沉默着,卻聽呂雉一個勁兒地說“沒事”,她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氣、用不完的精力,三天三夜不休息,竟然還能跟他叨叨最新戰報。

他輕輕扯開呂雉的鞋子,眼看着要丟了,呂雉趕緊撿回來,說:“誒,你怎麼回事呢,咱家是富貴了還是怎麼的?這鞋子還能穿呢?你咋說丟就丟呢?”

他很不符合性格地說:“生活困難成這樣了?”

呂雉重重拍了他一下,道:“那不然呢!”

“呂雉。”

呂雉轉過眼,有點緊張,但他又沒再說甚麼。

他將揹着揹簍的她背起來,慢慢往前走,呂雉很興奮,她又開始叨叨最新情報,然後拍了拍他的肩,宣佈他們有了第一個投資人,呂家!

以後糧草的事就不用擔心了。

劉邦該大喜着跟她一起樂呵,但他沒有。

他沉默着,就聽呂雉一個人在那樂呵,呂雉又在那說,現在的隊伍雖然大,但是不夠嚴謹,他們拉起隊伍來,是要幹大事的,不是當流寇的,所以以後還得給弟兄們立規矩。

她還說,縣上真是亂了,他跑了這麼久,一個問責的人都沒有,不但如此,除他以外還有很多犯事的人,縣裏也來不及管了。

呂雉得意洋洋,搖頭晃腦:“哼哼,我看天下真是要亂了。”

他想,你這是唯恐天下不亂,讓你可以趁勢而起。

呂雉累了那麼久,一路擔驚受怕,是該更加胡說八道一點,她待在他背上,說完正經事又說不正經事,那些年,在這條路上,她和劉邦甚麼亂七八糟的大夢都做過了。

她說:“咱們可不要做那些眼睛長到天上去的大人們的小弟。”

“要做就做老大,”她放下豪言壯語,“做天下最大的老大。”

“劉邦!”她鄭重其事又嬉皮笑臉,“嘿,天底下有布衣丞相還沒有過布衣大王呢!不不不,現在天下都有皇帝了,哈哈哈哈哈,可是那位……咳咳。”

她哪怕是做夢也不敢多想那位,連忙收聲,悄悄地湊到他耳邊小聲說:“秦王、楚王都是貴族,但誰說庶民不能當老大呢?田氏還能代齊呢?田氏難道是甚麼完完全全的貴族嗎?這世上也不是沒有不可能的事,對不對?”

他不答話,呂雉就去揪他耳朵,他斜過眼睛,呂雉瞪他,一臉“你反駁我試試?”他挑了挑眉,順從地說:“對。”

“你做皇帝,我這麼大的功勞就該做皇后啦,哈哈哈哈,天底下還沒有皇后呢,以後我就是第一個了。”

他笑了笑,溫柔地說:“好。”

呂雉又高興了,緊抱着他,腦袋晃過來晃過去,小姑娘似的。

他們走到了芒碭山裏,芒碭山上的弟兄們跟山裏的猴兒似的竄出來,發出欣喜的猿叫,他就在面前,結果他們直接無視,對着衣食父母呂雉大喊:“嫂子!”

那聲嫂子喊得跟母親似的。

呂雉很樂意這樣閃亮登場,她洗去了一身的疲憊,待在他背上,高舉着手,朝他們欣喜招手,他們便跑過來將他們團團圍住,呂雉一邊分背上的喫食,一邊跟每一個弟兄說他們家裏的事。

大家得了呂雉的消息都很安心,呂雉爲了自保,也爲了讓這些弟兄肝腦塗地,很靠譜地將起事的各家都聯繫起來了,自主地形成了一個後勤部門,於是有的人不但收到了糧食,還收到了家裏女人縫的衣裳,不由得心生歡喜,揚天長哭。

待衆人散去,山林裏點燃炊火的時候,呂雉終於有了睏意,待在他懷裏昏昏欲睡,但沒有完全睡着,因爲他在她睡覺的時候也一直動手動腳。

呂雉不堪其擾,猛地睜開眼,怒道:“你要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