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雉不說話了。
嬴政摁着額頭,狠聲道:“呂雉,你鬧夠沒有?”
“我沒有鬧,是我勸了你不聽,那我還能跟你說甚麼?”
“我是甚麼都得聽你的?”
“你聽我的也不多。”
“對,是不多,所以你使性子的時候尤其多。”
“你別理我就行了。”
“好啊,一天不理就不回家了,我拖到明天,是不是又得鬧着不過了,再拖到第三天,就又得尋死覓活了?”
不愧多年夫妻,簡直對流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呂雉頓了一下,蒼白地解釋:“我沒有。”
“你沒有?”嬴政冷斥道,“那你現在在哪呢?秦宮?還是長安?”
呂雉暴露本性,很直接地說:“我不高興,我不想見你。”
嬴政硬把她拽回來,偏要她去見他。
呂雉看到了,頓時火冒三丈,她道:“荊軻留下來的男的女的,你都敢收是不是?”
“那你跟我過甚麼?”呂雉忽然大聲道,“你跟荊軻過好了!省得我也跟着擔驚受怕!!”
呂雉一生氣就發瘋,她在嬴政一臉“我沒聽錯吧?你在說甚麼鬼東西?”的質疑裏,掀開門,也不管體統不體統,指着咸陽的方向,大聲道:“你去,你現在就叫人把荊軻挖出來,對!把他妹妹也挖出來,放甚麼亂葬崗?我看得放在秦宮裏天天擺着看着,等着哪天這兩具令你着迷的屍首繼續對你施以刺殺!”
嬴政一臉震驚,趕緊把呂雉抱回來,緊關上門,竟然無措:“你在胡說八道甚麼?”
“我胡說?”呂雉被他拖着往回走,人卻拼命往前支,“我算是明白了,那高漸離就是大秦的李延年,荊麗就是大秦的李夫人。”
“甚麼?”嬴政一臉困惑。
呂雉發瘋發到一半還得跟他科普:“就是劉徹那小子的寵妃和男寵!”
嬴政足足愣了兩秒,隨即大怒:“呂雉!你再給我胡說!!”
呂雉聽他生氣,更加生氣,她扭過身子,去掐他:“你還急了?被我說中了?”
簡直是胡說八道,無理取鬧,嬴政從沒這麼在乎過自己的名聲,他又氣又急,慌忙去捂呂雉胡說八道的嘴,呂雉咬他,他也不放手,待到咬出血了,呂雉不敢咬了,看着他更氣了,氣着氣着眼睛裏開始滾淚花。
嬴政下意識鬆手,呂雉捂着胸口,一本正經又十分做作地滑跪下來:“心寒,我太心寒了。”
嬴政要把她抱起來,她就不起,在那叨叨:“你就算趣味低級,也不能到這個地步啊,就算到了這個地步,你也不能拿我女兒冒險,你太缺德了!長樂要是因此有個三長兩短,我要跟你同歸於盡!”
嬴政要被氣暈了,一把將呂雉抱起來,藏在袖子裏,快速且狼狽地踹開房門,把呂雉塞到馬車裏,帶着她立即回宮。
呂雉發起瘋來就是不要臉,甚麼話都敢說了,造謠得起勁,她這會兒不但造謠高漸離,還把他原來宮裏那羣后妃也挨個造謠一個遍,好像他對每一個人都愛的要死要活,嬴政聽不下去了,剛要叱罵,呂雉又開始編排死了好久的燕丹和韓非。
蒼了天了,甚麼都能往他頭上堆。
妖言律,嬴政想,妖言律必須大力加持,他不能再容忍第二個呂雉。
呂雉是故意的。
她就是故意的!
她被嬴政抱着,路過孩子們房間的時候會刻意閉嘴裝乖,可一旦確定孩子不在,她就又開始編排。
呂雉擅長做戲,擅長無中生有,嬴政本以爲她的本事都用到正事上了,沒想到還多留了點,用來對付他了!
見嬴政還不鬆口放棄把高漸離這個危險又囂張的傢伙丟出宮去,便哭道:“好啊,我知道自己是人老珠黃、色衰愛弛了,不礙你的眼了,我去冷宮。”
“沒了我,你就好把你低級的趣味發揚光大,能唱歌的、會跳舞的、脾性溫和的、姿容過人的,男的女的,你想收多少收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