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肅然嚴謹,秦後灑脫隨和,相比起傳聞中的秦王,呂雉和傳聞中就太不一樣了,她不但跟傳聞中的不一樣跟與她隨行冷峻肅穆的秦兵也大不一樣,齊人在這時驕傲地解釋道:“當然不一樣,秦後是我們齊人,從我們齊國嫁走的。”
儼然忘了當初被呂雉擺了一道,被迫當了孃家人的憤慨。
秦王寡言,秦後笑着宣讀了此次論道會場的規矩和內容。
一些酸腐的儒生忍不住小聲道:“王后畢竟是個女人,怎麼能在這麼重要的場合裏主政呢?這不是陰陽倒置,牝雞司晨嗎?”
盧生哼哼兩聲,嘲諷道:“哦喲,說了小說家不夠,膽子大了連穆文君也敢說,小心讓秦王聽見,幾個腦袋也不夠你們掉的。”
酈食其本是縱橫家卻混跡在儒生行列裏反駁道:“王后不一樣,這世上有哪個人可以有王后一樣的功績,況且若沒有王后,也就沒了今日的爭鳴了。”
……
嬴政耳朵靈着呢,他站在呂雉身後,揣着手,不時逡巡着那羣說三道四的儒生,當目光準確地落在剛剛那羣酸儒時,他們背後冒起冷汗,頓時不敢說了,雜音因此消停了些,然後嬴政轉過眼,鎖定了混在陰陽家裏的盧生。
他眯起眼睛,想,一個坑蒙拐騙的方士也好意思坐在那裏。
盧生被他盯得一愣,暗地裏想,我得罪過秦王嗎?沒有吧,我就是愛湊熱鬧了點,嘴毒了點,應該沒有罵過秦後,也沒有罵過秦王吧?誒,不對好像是罵過秦王的,但他都是在滅燕的時候跟人一起罵的,他可能聽到嗎?不可能吧?
盧生假裝不知道嬴政盯着他,心裏卻想,管他的呢,混個幾天熱鬧,逃之夭夭。
呂雉還在唸規則,但說來說去規則很簡單,跟打擂臺似的,誰有理誰上,可以吵架不能打架,而場下可以辯駁,但不能混在一起吵,要吵都得依次序來臺上吵,當然這樣吵不知道要吵到猴年馬月去了,所以規定每個問題每個人只能上臺一次。
“每個問題?”盧生想着要跑路,也不管隱藏了,跳出來問,“那是有很多議題了?”
呂雉感受着後方冰冷的眼神,心覺奇怪,但現在的場合也不方便多問,對着盧生點了一下頭,道:“當然,既然論道又要論天下長安,一個問題怎麼夠呢?”
盧生摸了摸下巴,對着呂雉,拱手笑道:“王后,那這些問題是誰出的?”
他感覺自己要完蛋了,但還在完蛋的底在線蹦躂,他笑呵呵地看向嬴政又看呂雉:“是王上呢?還是王后呢?”
嬴政和呂雉都沒答話,嬴政只冷冷地看着他,場中一時寂然,盧生打了個哈哈,思考着嬴政發佈天下的招賢令若是言而無信,他怎麼跑路比較好。
正在寂然的時候,坐在法家的李斯忽然擡頭,拱手行禮,朝外喊道:“老師。”
儒家頓時因爲來者而竊竊私語。
而那高傲冷漠的秦王神情也有所鬆弛,變得柔和許多,他和呂雉一起將荀況迎了過來。
盧生見狀稀奇,心道,原來秦王嬴政還是知道甚麼叫尊師重道的啊。
荀況上臺,坐到安排好的位置上,轉過身,對着盧生和在場衆人說:“都是我出的。”
“我曾三任稷下學宮祭酒,與人爭辯無數次,無非三個問題。”
他舉起手指,一一道:“何爲天下,何爲長安,何爲大道。”
盧生若有所思,心想,確實都是問到根上的好問題,他也很好奇秦會怎麼回答這三個問題。
“那麼,”荀況毫無預兆地開始了論道,“你們認爲何爲天下呢?”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