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雉恍然道:“是啊,差點忘了,哈哈一直還覺得他是蒙家那個小小的小公子呢。”
嬴政也勾起脣角,想起蒙毅很多年前幫呂雉送禮給他的樣子,忠直又機靈,可愛極了。
蒙毅也不想聽到的,但涉及他,他控制不住地豎起耳朵,聽呂雉很小聲地問:“蒙毅要成家了,陛下要親自給他選哪家的女公子做他的夫人嗎?”
蒙毅提起一口氣。
“我很閒?那是他自己的事。”
蒙毅鬆下一口氣。
“那蒙恬怎麼是你親自選的?”呂雉一字不差地複述他當年的話,“他們蒙家兒郎的妻子只會是贏姓的公主。”
嬴政瞪她一眼,說:“那怎麼一樣。”
“那怎麼不一樣?都是蒙家人,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再說了,你連李信都管了,再管個蒙毅怎麼了?”呂雉嘟囔着,“照我看,蒙毅比他哥哥、比李信都好看呢……”
她話還沒說完,嬴政竟然生氣了:“呂雉!”
呂雉被他喊懵了,兩個人大眼瞪大眼,呂雉眨了眨眼,將要被他甩下去的時候,福至心靈,趕忙抱着他的脖頸,又親又笑:“你最好看、你最好看。”
嬴政一邊想你還算有點人腦子不全然是豬,一邊又想我一個男人比的哪門子的美,胡說八道甚麼。
最後被呂雉纏得沒辦法了,說:“好了好了,選選選。”
蒙毅那口氣提到嗓子眼終於炸了,他背對着他們,幽幽地道:“王上,您能不選嗎?我想找自己喜歡的。”
呂雉“嗯”了一聲,心想,孩子這麼說,多半是已經有了喜歡的人了。
呂雉直截了當地問:“那你喜歡甚麼樣的?”
蒙毅背對着他們,望着西南方,說:“我喜歡年紀小,長得不漂亮又愛胡說八道的。”
嬴政狐疑地看向了呂雉,呂雉氣道:“我哪裏不漂亮?!”
他都還沒質問,呂雉揚起手就打:“讓你看!讓你看!”
這天底下最尊貴的夫婦倆就跟普通人家的夫妻一樣正要掀桌吵架的時候,秦與代的戰爭也到了最白熱化的時候。
小小代地,呂雉親自出面就已經是很給面子了,誰也沒想到堂堂秦王也會親臨,雖然嬴政是因爲呂雉信用破產,不肯分離一時一刻纔來,但在天下人看來,嬴政親臨所圖甚大,這小小代地怕要大作文章了。
趙嘉始終不降,代軍節節敗退,李宏心急如焚,他傷好了大半,元英一個小女子哪怕帶上家丁又哪裏攔得住這個英武過人的小將軍呢?
李宏提劍闖了出去,正要破門而出的時候,看到了站在門口面無表情的李汨。
李宏這回一點沒猶豫,直接就要錯身與李汨擦肩而過,李汨拽住他的肩,一把將他拽回來,李宏被扯回來,頓了一下,擡手用手肘死死抵住李汨的胳膊,力氣之大,將李汨生生逼退了。
李宏從小到大,從來不敢還手,李汨想,真是被趙嘉灌了迷魂湯了。
李汨甩了甩手上的胳膊,叫門外的私兵將他圍起來,李宏被圍,左右爲難之際,竟提起了劍,要對準這些自小看着他長大的叔長們。
身後的李汨冷笑一聲道:“好啊,我李家出了個混賬東西,爲了個外人,連自家人的性命都不顧了。”
“哥,前線如此,你怎麼能讓我在家裏廢了、爛了,袖手旁觀呢?”
“我說過了,這件事跟你沒有關係,你老老實實呆在這裏,等着成親,等着長大。”李汨額頭青筋直冒,像是忍無可忍,“這是我們一開始就說好的!如若不這樣,我憑甚麼爲他平衡?結果,他把你騙上戰場,而今,更要騙你送死。”
李宏也忍無可忍地大吼道:“王上沒有騙我!我是雁門李氏,本就屬於戰場!!”
他知道李汨又要說甚麼,又要怨恨甚麼了,他極不耐地大喊道:“我是我,你是你!在我看來,父親母親的事早就已經了結了!憑甚麼趙遷的罪,要同樣無辜受害的王上來承擔?!”
“我知道我知道,你恨趙國,在父母冤死的時候,你就恨死趙國了,”李宏拍着胸口,狠聲道,“你根本不想復國,你就是覺得趙國就該死,爲甚麼不能死得再幹淨一點,害的你揹着母親的血,父親的榮耀,不得不付出,不得不犧牲。”
李汨難以置信地看着他,良久,他快步上前,撥開人羣,死捏着李宏的衣領,將他仰起,質問道:“李宏,我做錯甚麼了,讓你這樣跟我說話?我是對不起趙國了,對不起趙嘉了,還是對不起了你,啊?啊?!!”
李宏也知道自己口不擇言,然而覆水難收,他紅着眼睛,哽咽道:“哥,我們雁門李氏不是沒有分道揚鑣過,武靈王時,家業就分了兩半,一半歸秦,一半留趙,今日也如此罷。”
李汨揚起拳頭,對着李宏的面門而去,李宏受了一拳,滾到地上去,他堅持道:“我們分家吧,我留趙,你歸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