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你叔父也算是我老相識了呢,見一見倒是很不錯,不過,”她話題一轉,威脅道,“後勝如果對我一如既往的友善倒是不錯,但是他如今如此恨秦,非要把自己綁死在齊楚聯盟的馬車上,你若是把我交給他,他肯定第一時間轉交給楚國用來要挾秦國。”
“到時候,好處楚國拿了,壞處……壞處誰來背?”呂雉道,“你總是辦砸事情,家族中數你最不爭氣,現在又鬧出大事來,你覺得你叔父會保你嗎?”
後康聽得頭暈目眩,冷汗涔涔。
“你已經見到我了,”呂雉說,“你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只剩下一條生路。”
後康小心翼翼地看向她,見她指着自己說:“你去向齊王求一道手令,再借此悄悄護我平安離齊就秦,任何人都不會知道。”
“誰說不會知道?!”後康反駁道,“我把你交給叔父,秦國會知道,把你交給秦國,楚國也會知道!秦國不放過我,難道壞楚國好事的我會被放過嗎?”
“誰能不放過齊國的大功臣?”
後康一臉茫然,呂雉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說:“如今秦國勢大,楚國也算不錯,齊國夾在其中本來就是左右爲難,依照現在的形勢來看你齊國本當左右逢源,不能薄此厚彼,可後勝一味得罪秦國,到時候只會招惹秦國的恨意,我看不久,秦國不打楚國,倒要去打甘當後援的齊國了。”
後康怔了怔,呂雉又說:“可若是齊國願意親手放了我,那就說明齊國有心且有誠意與秦國交好,王上會感謝你,秦國也會感謝齊國,怎麼好立即去攻打你們呢?”
“公子,你要明白以秦國如今的強勢,要討好他本不是件容易的事,你瞧瞧以前的韓國,魏國,又是割地,又是奉上稀世寶物,又是匍匐跪地,可現在呢?齊國與秦國交好的禮物就在眼前,”呂雉點了點自己的胸口,“你只需要把我送回去,不但秦齊關係可以緩和,給你齊國換來緩衝的時間,還可以藉此得到一大筆來自秦國感激的回禮。”
呂雉從酒杯裏蘸了蘸手指,然後在桌案上輕畫着秦齊兩國地圖,說:“秦國願給齊國舊燕、魏百里之地作爲聘我之禮。”
後康瞪大眼睛,心跳如鼓。
齊國自五國伐齊後,齊國直接滅國,即便後來齊襄王手中又拿回了大半領土,但是原來齊國的五都重鎮只剩下了臨淄和膠東的即墨,其餘的名義上還是齊國的,實際上已經被趙、魏、燕、楚盡數瓜分,昔日與秦國並肩甚至隱隱超過秦國的東帝淪爲勉強支撐場面的笑話之國。
齊襄王復國不易,君王后在位時以信立國,重治世不興征伐,此後雖然齊國子民重歸安寧,但也因不興征伐,齊國之後別說再拿回其他的土地了,一直就在失地。
可當下呂雉給了後康一個機會,讓齊國獲得百里之地的機會。
這個機會一定會引得舉朝驚歎,也一定會把他推向權勢的頂點,屆時別說殺他了,誰又敢辱他呢?
“你……世人皆知你秦國的穆安君狡詐善變,背信棄義,反覆無常,早年騙衍氏倒戈,後來又騙郭開叛國,誰聽了你的有好下場了?”
呂雉挑了挑眉,總算知道爲甚麼後勝忽然這麼忌憚了。
郭開、郭開,她想,果然紙包不住火,這件事還是叫人傳了出去,可是當時的情形,郭開叛國抑或不叛國會不會改變趙國的困境呢?
不會,只不過李牧死得晚一些,趙國亡的晚一些。
但是晚不了太多,因爲趙國君臣離心,後方支持也徹底崩了。
她只不過是順勢給了郭開一個理由而已,當然,她也沒想到嬴政如此厭惡郭開,連基本的體面也不肯給,造成如今後勝對他們的忌憚。
嬴政……還是更喜歡有骨氣的李牧夫婦。
王上啊,呂雉想,瞧瞧你的任性給我離間齊楚帶來多大的麻煩?
“聽我的確實沒有好下場,”呂雉自顧自地給自己倒酒,然後端起酒杯,說,“但聽我的還能賭一把,不聽我的,呵呵,就只有去死了。”
“公子,”呂雉捏着酒杯,撐着桌案,頗爲瀟灑落拓地挑眉瞧他,問,“你是要做絕對的罪人,還是做可能的功臣呢?”
後康嘴脣顫抖着半天不說話。
呂雉又笑道:“勞駕公子做個媒人,將我嫁給王上。”
“我們會感謝你一生一世的。”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