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文沉吟片刻,忽然說:“人心經不起試探。”
呂雉錯愕,端着茶水,看向他,呂文道:“我們不知道秦國穆文君意味着甚麼,只曉得意外認識了個很厲害又很有淵源的同宗。”
“在不傷害自己家人的前提上,我們願意幫你一些小忙,以圓滿這份有趣的緣分。”
“……我是秦人,破壞的是齊楚聯盟。”
呂家不跟她談政治,他們看着她,只是很認真地說:“我們不過布衣,只知道順手幫了個同宗,其他的甚麼不知道。”
呂雉端着茶水的手捏住了茶杯。
她沒料到呂家會做出這樣的反應,她原先準備了一籮筐有關政治投機和算計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她忘了,對呂家,她呂雉本就不必說太多的。
她就應該求助求的理所當然、天經地義。
她捏住茶杯,杯中的茶水波瀾不停,她低埋着頭,眼前投出一片陰影。
她早該來親自拜見呂家人,而非多年刻意保持距離,哪怕起了念頭,也只敢讓呂不韋代自己祝賀。
上輩子,呂家人全死了。
全死了。
不只是她的孩子,哥哥的、妹妹的,所有的,都死了。
她哪來的臉去見他們呢?
她不想,再不想給他們帶來災難了。
呂澤見狀,和呂文對視了一眼,上前,小心用手戳了呂雉一下,輕聲問:“呂姑娘……好像也不能叫姑娘了,嗯,那叫女君?哎,我等布衣爾,該怎麼叫你比較好呢?”
呂雉埋着頭,聲音像是夏日裏魚兒吐出的泡泡,輕柔又可愛:“叫我阿雉。”
說着,她又鼓起勇氣,擡起頭,對父子倆說:“就叫我阿雉吧。”
呂文還沒說甚麼,呂澤則搶過父親的話頭,抱着手,打量着呂雉,見她難過,故意逗她:“阿雉?這叫的……你可比我大不少吧。”
呂澤本就該是這樣輕佻的性子,而不是後來寡言少語,滿眼憂慮,傷病纏身的樣子。
別說被嚇哭的呂嬃了,小時候的呂雉也總被呂澤氣得嗷嗷叫。
呂雉鼓起腮像是回到真正鬆快的少年,抄起手,狠狠推了呂澤一下,呂澤估計是被下面忤逆的弟弟妹妹們偷襲慣了,整個人不倒翁似的,往前仰倒一下,抱着手又迴轉回來,一臉“大哥的威嚴任何人也別想輕易動搖”。
屋子裏突兀地響起呂雉壓抑不住的笑聲。
呂澤愣了一下,和呂文對視一眼,父子倆也跟着輕輕笑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