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秦楚之愛 “秦楚之愛
嬴政醒來的時候披散着頭髮,竟還在呂雉懷裏,首先灌入耳朵裏是潺潺不絕的黃泉水,然後是呂雉驚喜的呼喚聲,她喊:“王上!”
嬴政眨了眨眼,發現自己已經不在前殿,而在偏殿的牀上了,他轉過眼,不知道自己耳朵出了甚麼毛病,在秦宮裏聽到流水聲,喃喃道:“宮裏有海不成?”
“甚麼海?哪裏有海?”呂雉低下頭,緊靠着他,說,“宮裏只有我這個見過海的齊人。”
嬴政回過眼,涼涼地看她,呂雉表示被這樣針對很傷心,說:“王上,請不要用責怪的眼神看臣,臣今天很辛苦的。”
“哦?”嬴政問,“你哪裏辛苦?”
“王上自從無故倒下後,宮人、臣子、醫官,沒一個給我好臉色看的。”
嬴政心想,活該。
呂雉又說:“不只沒有好臉色,王上也不讓我好過,王上緊抱着我,哪怕昏過去了,也抱得很緊,我總不能讓王上就那樣呆在前殿吧?可王上不肯放過我,我該怎麼辦?”
嬴政發現呂雉鬢髮散亂,看起來很狼狽,呂雉低頭對着他說:“是我把你抱過來的。”
嬴政愣了愣。
呂雉立即擡袖,假哭道:“王上,我真的快要累死了,不但累死了,還沒好臉色看。”
嬴政無語,他抓住呂雉的袖子,亮出她根本沒哭的一雙眼,道:“行了,收一收。”
“幹嘛要收?”呂雉聲音又轉回任性的頻道,“我那麼辛苦當然要昭告天下,不然大家都以爲我是連親夫都要氣死的狠毒女人了。”
嬴政道:“哦?原來你不是這樣的毒婦嗎?”
呂雉極震驚、極委屈地喊:“王上。”
嬴政本枕在呂雉懷裏,聞言,笑了,從牀上爬起來,將呂雉摟在懷裏,親暱地捏了捏她的臉,調侃道:“瞧瞧你那樣。”
呂雉真的是累了,身心俱疲,話說的好笑,但今天的心驚膽戰,她卻沒有往外說,她埋在嬴政懷裏,沉默良久,認真地說:“你真要把我嚇死了。”
嬴政低頭將下巴靠在她腦袋上,輕輕“嗯”了一聲。
“王上。”
“嗯?”
“我今天早朝真的沒有想氣你,我是怕木已成舟,想在大事將定之前,更改此事。”
“更改?”嬴政眯起眼睛,道,“你還真要替他去郢都不成?”
“對。”
嬴政將呂雉一把撕開,氣道:“你不氣寡人,你活不了了啊?”
“我沒有。”呂雉趕緊抱住嬴政,說,“我知道昌平君一事佈局已久,將其調離中央,前往郢都奪其相權是最妥帖的方式,問題不在於誰去郢都,而在昌平君的相權要拿走。”
“你知道你還作?”
“王上,”呂雉想起前世昌平君的選擇,解釋道,“可我的問題跟你不一樣,昌平君的相權奪走都可以,但萬不可將其遷往郢都。”
嬴政頓了下,低頭看她,呂雉望着他說:“昌平君的父親是誰?是楚考烈王。”
“楚考烈王一世,任用春申君,在朝中頗有威望,在野也頗有聲名,你將昌平君遷至郢都固然可以藉此剝奪他的相權,可是……真的可以安定楚人嗎?”呂雉拽着他的衣領,說,“楚國內亂,鬧得無非是血脈正統的事,可是論正統誰能有昌平君正統呢?他是考烈王真正的嫡長子。你在楚國鬧儲君之亂時,將一個最正統的楚公子、秦相國放在前線,一旦出事深入楚國腹地的秦軍怎麼辦?一旦戰線拉長,身在郢都的昌平君隨時可以給一往無前的秦軍致命一擊。”
“你是說,”嬴政極慢地說,“昌平君可能走投無路下會選擇叛國?”
呂雉想起昌平君如今的處境和他的君子做派,咬了咬牙,還是說:“對。”
上一輩子,秦軍之所以在第一次攻楚時慘敗,不是因爲李信真的輕敵,他爲主將,和蒙恬勢如破竹,屢戰屢勝,迅雷一般在短短一年的時間直接攻破了楚國王都,所有人都以爲他們會大勝而歸,但誰也沒有料到嬴政提前安排在郢都的昌平君會忽然反叛,昌平君乃是最正統的楚公子,而南郡活着那麼多思念故土的楚人。
秦國、秦王太低估楚人對故土的留念了。
昌平君一起,一呼百應,南郡直接淪陷,叛亂四起,斷了蜀郡對前線的支持不說,還協同忽然出現的項燕打了李信一個措手不及,李信因此大敗,二十萬大軍,損失近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