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雉扭過頭,不肯看他。
她說:“我不喜歡你。”
“我只是知恩圖報。”
她也口不擇言:“我告訴你,任何一個人,處在你的位置上,對我施以重恩,我都會對他如此,你不是那個特殊的,你我這樣只是因爲你恰好在這個位置上而已。”
這果然激怒了好不容易摁捺脾氣的嬴政,他抓住呂雉的下頜,將她的臉擰過來,問:“這麼說,任何人,處在我的位置上,只要對你有重恩,你就要跟他上牀嗎?”
他還真沒說錯,呂雉和劉邦當初不就是因此結爲夫妻的嗎?
最最開始,不就是因爲劉邦解救了她,解救了他們一家,讓他們在這世上有了容身之處,她無以爲報,才以身相許嗎?
有甚麼不一樣?
呂雉想,又能有甚麼不一樣?
呂雉忽然覺得紅塵滾滾,其實說來說去,也就是那樣。
沒甚麼特殊的。
於是,她認真且誠懇地說:“對。”
抓住她下頜的手,忽然去掐她的脖子。
“呂雉!”嬴政面容猙獰,怨恨之際,恨不得將眼前人、心上人生吞活剝,“我真恨不得掐死你!!”
“那你殺了我吧,”呂雉不以爲意,軟軟地躺在牀上,看着他,說,“我本就該死在你手上的。”
然而死掐住她脖子的手,又後怕地收了回去。
嬴政連看都不敢再看她一眼了,他甩袖背過身去,他吩咐人帶走屋子所有尖銳的利器,並且要人看着呂雉,然後回到了前殿。
哪怕回來,殿前的案牘他也看不下去,煩躁地隨意翻開一卷,又是彈劾呂雉的話。
這世上的所有人,包括呂雉在內,都在想盡辦法把他的阿雉帶離他的身邊。
他再忍無可忍,將桌案上所有的東西都掀到地上去,他披散着頭髮,坐在堆積成山的竹簡裏,枯坐一夜。
冷靜下來以後,他終於開始想原因。
呂雉本來好好的,這段時間一直好好的,怎麼會突然如此。
其實問題很簡單,他倒推時間,很快就能明白到底是誰惹的呂雉忽然這般。
“剛剛的姑娘漂亮嗎?”
“我說的是剛剛在前殿給你端茶送水那個。”
“那比起我呢?我是問,她有我漂亮嗎?”
……
“確實比你漂亮。”
嬴政忽然頭痛欲裂,他抱着頭,想,他到底說了些甚麼?
後宮的女人都在後宮,連楚後都沒在前殿現過眼。
呂雉從未見過那些女人。
他怎麼知道她不會嫉妒?
她明明光聽到就暴跳如雷了,他們以前爲此吵過很多次架,他難道忘了嗎?
難道因爲呂雉每次都雷聲大雨聲小,他就可以不當一回事嗎?
這世上有多少人想離間他們,他如此警惕,怎麼就沒想到這些看似柔弱愚笨的女人身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