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悔甚麼?”
“後悔,”韓信深吸一口寒夜的冷氣,顫聲道,“不聽蒯通的計謀,三分天下,竟最後被婦人所騙……”
“落得如此下場。”
呂雉沉默許久,隨即笑了,道:“再來一遍,你也不會聽他的。”
韓信猛地轉過身,看清了呂雉的面目,她笑着,說:“你受陛下知遇之恩而一躍騰飛,做了大將軍,這份恩德,你不得不還,你殺不了他,下不去手。”
“除非有恩對你的不是他,可是淮陰侯……以你的性情,以你的出身,以你的遭遇,這天下諸侯究竟會有誰會在你無尺寸之功時築臺拜你爲將,在這亂世給你出頭的機會呢?”
“只有陛下。”
“這是你們的因果,”呂雉這個時候又突然有些像張良,“這是你的命數。”
韓信怔怔,他擡頭望天,道:“原來,這是天意嗎?”
英雄窮途末路,唯有以天意聊以自慰。
韓信苦笑着說:“原來是天要殺我。”
他不甘地閉上了眼睛,了斷了這一世的塵緣。
百劍並刺,這曠世奇才的血飛濺在呂雉身上,滾燙的血浸溼了她的衣裳,她沒有躲避,沒有嫌惡,她看着韓信,直到他徹底倒下,才屏退衆人,親自爲他斂屍。
年幼的劉長又哭了。
宮人們毫無辦法,最終找到了帶着一身血的她。
呂雉安靜地審視着宮人們對她的恐懼,接過啼哭不止的劉長,很古怪的,劉長待到滿身血腥味兒的她懷裏時竟不哭了。
他軟軟的手,抱着她的手,去舔舐她手上的血。
這血似乎比人乳更加滋潤他,劉長高興極了,抱着她,咿呀咿呀,呂雉耐心地偏過頭聽他說些亂七八糟的話,然後聽到了劉長生而爲人第一句“阿母”。
呂雉怔怔,瞪大眼睛,望向殿外,看到了獻祭長安城的第一滴血。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