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看着呂雉一臉震驚,冷哼一聲,十分不屑。
呂雉無奈,嘟囔着罵了他幾句,又招他漱口用膳。
嬴政是公子命,到哪都有人服侍,用膳完,呂雉找不到人給他梳頭,想着他堂堂秦王不能散着頭髮光天化日之下到處跑,有失體統,於是自告奮勇給他梳頭。
呂雉做甚麼都做得很好,就算是梳頭也是梳得最好看的,嬴政照着銅鏡,看着呂雉在銅鏡裏得意洋洋的笑臉,指了指自己頭側多出來的髮辮,問:“這是甚麼?”
“長生辮,長命百歲,吉祥如意。”
嬴政想了想,想起小扶蘇偶爾這樣梳頭髮,摸了摸髮辮,問:“你會楚國的髮飾?”
呂雉看着鏡子裏的嬴政,笑着說:“是啊,其實我是楚人呢。”
嬴政挑了挑眉。
“我的故鄉是齊楚交界處,就跟當初的滎陽一樣,齊國和楚國都有實控的地方,今天齊國多管點,明天楚國多管點,所以我既是齊人又是楚人。”
“那你到底是哪裏的人?”
“無所謂,我在齊國就是齊人,在楚國就是楚人,”她頓了頓,輕輕碰了碰嬴政的髮辮,“在秦國就是秦人。”
嬴政微微蹙眉,呂雉湊過來,笑問:“王上爲甚麼不開心?因爲我是個見異思遷的升斗小民?”
她頓了頓,委婉地說:“這世上大多數人都是目光短淺,不知國君的小民,誰對他們好,他們就對誰好。”
“就像我,”呂雉轉過頭來,看着嬴政鄭重地說,“王上愛我,我愛王上。”
嬴政瞪大眼睛,心跳如鼓,但呂雉的“愛”顯然不是男女之情,她說:“王上給我知遇,我還王上忠誠。”
嬴政垂下眼簾,問:“那你又能有多忠誠?”
“會比這世上大多數人忠於你,只忠於你,”呂雉說,“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嬴政怔了怔,他確確實實想要呂雉永遠陪伴他,如果死了也要讓呂雉給他殉葬,他是這麼想的,也總是對呂雉這麼說的,平日裏甚至用此來威脅呂雉,但……他沒想到呂雉有一天會自己說這種話。
他擡眼,不太確定地問:“生隨死殉?”
呂雉理所當然地說:“當然。”
嬴政沉默許久,忽然道:“朝中楚系要我處置你,再立扶蘇爲太子。”
呂雉愣了一下,恍然道:“是,我在蜀中查當年的舊案,楚系和楚國都嗅到了王上對楚攻伐之意,肯定都着急了。”
“你怎麼想?”
“王上是問攻楚嗎?”呂雉想了想道,“其實臣覺得現在不是時候。”
“我們剛剛滅趙,正是需要休整的時候,再者攻楚不是小事準備起來也需要一年半載,不能直接對楚作戰。”
嬴政“嗯”了一聲,贊同她的觀點。
他說:“楚系在國內勢力根深蒂固,自昭襄王以來,楚人佔據朝廷要職,在南方諸郡更是根基深厚,秦軍中也有很多他們的人。”
呂雉插嘴道:“楊將軍是個悶頭幹活的老實人。”
嬴政斜她一眼,問:“昨晚上是誰給你傳遞消息的?楊端和?”
呂雉訕笑:“楊將軍哪有那個本事啊?都說楊將軍是個老實人。就不能是我神通廣大?”
嬴政莫名其妙地道:“鄴城的時候你還給他送了兩個枇杷。”
“我給蒙恬了一盤。”
“對,”嬴政計較道,“你竟還給了蒙恬一盤。”
“那你怎麼不說我給你剝了多少枇杷呢?”
嬴政抱胸:“這有甚麼好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