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呂相之死 “是求而不
呂雉一行人最終以極其慘重的代價突出了重圍。
原本一大行人如今僅剩下了不到十個,每個都很狼狽,確定身後沒有來兵之後纔敢在躲在個廢棄的農舍裏,這屋子是茅草蓋的破破爛爛的,無人修繕,外頭的風直直鑽進這破破爛爛的房子裏,他們一行人就在這裏獲得了短暫的喘息。
呂雉已經很久被人逼到這份上了,她隱忍着怒火地在原地試圖用從附近林子裏撿來的溼柴生火,但結果顯然易見,就算是有力氣的男人也用溼柴生不了火,更別說她了,呂雉一起之下把好不容易撿來的溼柴通通丟到地上。
“女史……”他們都看着她,原本在戰場上兇悍的漢子,這時候也沒了主心骨,問,“我們現在怎麼辦?”
呂雉轉過眼,對上他們懇切的目光,心裏一顫,想,遇到問題發脾氣有甚麼用呢?誰能因爲她大發脾氣就把事情幫她解決乾淨?
多年政治鬥爭的經驗告訴她,失控的憤怒等於無能,她深吸一口氣,強行摁住自己的情緒,將溼柴又慢慢撿了回來,一邊撿一邊安撫道:“沒事,我們現在這裏休息,慢慢商議對策,有我在,天塌不下來。”
衆人聽她這麼說真暗暗鬆了口氣。
屋子裏的火雖然沒有生起來,但是想辦法堵住了屋子裏的破洞,冷風灌進來的不多,屋子裏的溫度逐漸回升,大家也逐漸冷靜下來,他們道:“兩國邦交不傷來使,沒想到燕國竟然如此大膽,對我們出手。”
“不過燕國態度如此,我們還要冒死去薊城嗎?”
“女史,”他們看向面色凝重的呂雉,問,“你覺得呢?”
呂雉埋在斗篷下,搓了搓手,待凍僵的手回暖,才道:“偌大一個燕國想拒絕秦國有無數種方式,爲甚麼要選最無禮的那一種?”
衆人聞言回過味兒來,恍然道:“不是燕國要拒絕秦國,而是燕人要拒絕秦人。”
“準確來說,應該是某一些燕人,”呂雉解釋道,“我剛剛細細想了一下,齊國退出合縱一事我告知了王上,王上也給我回了信,這一來一去耽誤的時間可不少,而燕齊兩地脣齒相依,他們得到消息的速度遠比秦國要快,按常理這個消息也早在他們的朝野裏發酵了一段時間了。”
“燕國無非兩種態度,一種是無所謂一向遊離在外的齊國參不參與,畢竟他們和齊國也不一樣,他們和秦國離得更近,國家更貧弱,伐秦意圖更迫切,所以就算傳來消息也會堅持聯盟,但這種態度不會催使他們對秦使這麼無禮,大不了到時候不搭理我們就行了。”
“另一種態度是很在意齊國退出,燕國畢竟貧弱,又與趙國有世仇,考慮到的問題遠比齊國複雜,或許這次齊國退出聯軍,這些人也因爲各種各樣的原因萌生了退意,但這些人更不可能對我們下手。”
“那你覺得是誰要殺我們?”
呂雉雙手抱胸,沉吟許久道:“是求而不得、走投無路的人要殺我們。”
說着,她緩緩搖了搖頭,道:“看來在燕國裏有一部分伐秦的人被萌生退意的人狠狠壓制住了,我們別無他法,只能出此下策,對我們下手,以期刺殺秦使,徹底斷了秦燕之好的後路。”
她擡起頭,對上僅剩下的使臣們,道:“我們不能就此退縮,一旦我們真的‘消失’在燕國,就會坐實秦燕決裂,燕國走投無路之下只能迫於形勢跟三晉死死綁在一起,與我們爲敵。”
呂雉乾脆利落地下了決斷:“大家休息過後,儘快趕路,我們繞開大路,直奔薊城,面見燕王。”
衆人應諾。
休息一夜後,他們簡單收拾了一番,僞裝成了燕人,他們連着趕了三天的路,終於走到了薊城附近。
然而到了薊城不查身份是不可能的,他們一行人連着趕了三天三夜的路,一直不曾閤眼,十分焦灼,就擔心走到薊城城門又遇上那些可怖的追殺。
呂雉走在隊首,遞交了自己的符節和文書,城門的守兵不敢相信如此狼狽的女子會是秦使,再三翻看,又再三問:“你們是何人?”
呂雉打量着路過的燕人,看他們身材都有些輕微佝僂,神色如常,也沒有佩劍,心下暗暗鬆口氣,心道,那幕後之人是走投無路纔出此下策,必不可能有這樣大的勢力敢在薊城再次行刺。
於是放心地對守兵鄭重地道:“我們秦國的使臣,我是秦國女史呂雉。”
“可、可你們……”
呂雉臉色頓時陰沉下來,道:“這個問題該我問你們,我們如此狼狽,難道不是你們的待客之道?”
話落,她身後那幾個人高馬大的秦使也將憤怒的目光投射過來,那守兵被這眼神燙的一激靈,轉過頭跟身邊的小兵說了甚麼,呂雉警惕地皺起眉,守兵見狀忙道:“女史不要誤會,我是讓他回去給張相報信。”
“張相?”呂雉逐漸反應過來,“是張唐將軍?”
“正是,”守兵擡起手放了他們進入,一邊道,“張相一直很期待你們過來,特地吩咐過我們如果有你們的消息就要立即跟他說。”
呂雉緩和了顏色,她理了理破爛的衣衫,對着守兵道:“既如此,若是張相有意見我們,也麻煩你們去官署傳報於我。”
守兵點了點頭。
呂雉等人來到專門接待外臣的官署裏,他們摸不清當下燕國朝內的情況,防備着可能再次出現的刺殺,不敢休息,簡單整理了一下,便都聚在一間屋子裏圍坐一團,輪流閉目小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