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我一起的馮去疾做了郡丞,李斯做了廷尉,尉繚做了國尉,爲甚麼我,爲甚麼只有我,”她食指和拇指死死捏在一起,“爲甚麼只有我還要在此蹉跎。”
說罷,她硬生生地忍住了憤怒和難過,看清了嬴政臉上的錯愕和怒氣。
於是深吸一口氣,由坐便爲跪,將頭磕到地上,道:“是臣失禮,請王上責罰。”
良久,她聽到嬴政冷聲問:“你無禮多時,寡人又甚麼時候責罰過你?你發了脾氣,又做這幅模樣,要是寡人責罰,你不會覺得自己理該受罰,只會覺得恥辱,轉頭不是又朝寡人大發脾氣,就是鬧着要回滎陽。”
呂雉沉默許久,回:“是臣有錯,是臣不甘,但臣知道,臣的困頓與王上無關,王上不該受臣的無禮和怨氣。”
她擡起頭,去抓嬴政的袖子,真誠地說:“是我的錯,請王上不要同我計較。”
可嬴政早在她出現的時候心裏就盤旋一種無法言喻的怨、怒和鬱,被她再這一通脾氣激得如何平復自己呢?
她見嬴政神情陰鷙,好像在隱忍莫名的殺意,她愣了一下,低下頭,湊上前,雙手握住他藏在袖子裏的拳頭,她道:“是我的錯,王上生我的氣好了,不必隱忍,若是實在氣不過,就依秦律處置我,在王上面前妄言,我記得是株族的大罪,可惜我的親故都死了,王上就殺我一個人吧。”
嬴政卻說:“你除了跟我發脾氣,除了威脅我,你還會做甚麼?”
“我……”呂雉擡起頭,卻見嬴政死死地揉着眉心,低頭,緊閉着眼睛,用力地控制和隱忍。
她愣在原地,她不明白他何必非要她在咸陽蹉跎,也不明白他如此尊貴爲甚麼要爲了如此卑賤的她這樣隱忍。
她是他年幼時無法反抗的邯鄲人嗎?
是小心對待的父親?
還是無法割捨的母親?
她實在是手足無措,便只能像哄孩子一樣,上前,張開雙臂,如同玄鳥的雙翅,將他抱在懷中,安放在羽翼下。
她感受到他明顯僵了一下,然後小心翼翼地擡起手,反過頭來將遠比自己弱小的她攬在自己懷裏。
作者有話說:
姐還會燒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