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劍指東方 “先生助我
呂雉最終還是從嬴政那裏拿到了大筆資助。
呂雉此人是個很豪邁也很有江湖義氣的人,總的來說,跟劉邦是一路人。
她早年還是個鄉野農婦時路過個大爺,她看着覺得人家幸苦都要送碗水給人喝,後來劉邦因爲義氣私放逃犯自己也被迫逃亡芒碭山,呂雉還是很義氣,她頂着罪臣之妻的身份往來沛縣與芒碭山,自身難保的情況下,不僅照顧得了劉邦還順勢照顧了他的弟兄,爲此傾盡家財也無所謂,後來發跡了,手裏錢也不會留太多,不是給這個弟兄照顧家裏就是給那個投奔來的人辦招待。
總的來說,就不是會像劉太公一樣,做個吝嗇攢錢買地,企圖做大做強的普通農民。
他們兩個人就像是沒錢的信陵君碰上褲兜裏有那麼兩個子兒的春申君,呆在一起簡直一見如故,臭味相投,試圖把家底兒散盡,把劉太公徹底氣死。
當然後來劉邦繼續豪邁灑脫,呂雉就灑脫不起來了,一天到晚不是被這個抓了就是被那個抓了,還要照顧一下老小,於是終於開始學會了“忍”,只是她這麼感情豐富的人,忍多了自然而然就毒起來了。
再後來親故都死了,她活得實在沒意思,連毒都不怎麼毒了。
直到晃盪了一百五十年,才終於把年輕時候那股子莫名其妙的灑脫氣兒撿回來。
再者,她完全可以灑脫,手裏的錢也不是她的,盡情揮霍就是。
接下來幾天她帶着尉繚大喫大喝,徹底跟他混熟了。
呂雉豪氣地拿着酒碗對着尉繚說:“先生,你別回魏國了,就呆在秦國吧。”
尉繚用筷子敲敲酒碗,撐着頭,道:“怎麼一天到晚反反覆覆這句話,煩不煩啊。”
呂雉根本不理他,湊上前,笑道:“我和王上給你養老。”
尉繚聞言愣了愣,然後無奈道:“我是沒兒沒女嗎?要讓你們照顧?再說了秦王照顧我?天吶,到底是讓我安度晚年的,還是讓我就此駕鶴西去的?”
呂雉想了想,道:“也對,王上那脾氣,嘖嘖嘖,別反過頭來讓先生小心侍候。”
“呵呵,我能不知道爲人君主是甚麼性子。”
“哎喲,您還惦記着魏國那些破事呢?我們秦國哪裏一樣嘛。”
“也沒不一樣吧,”尉繚說,“我看當初無人敢與對戰的武安君還不是在秦國不得善終。”
呂雉揮了揮手:“哪怎麼一樣呢?”
“怎麼不一樣?”
“你有武安君那能耐嗎?”呂雉很直接地道,“您都這麼大年紀了,是能打伊闕之戰呢?還是鄢郢之戰?或者說您能再創‘佳績’殺個四十五萬人,徹底成爲人屠,爲六國膽寒?”
“喂,老夫可以這麼說,你怎麼能這麼說呢?”
呂雉繼續道:“我知道你心裏厭惡甚麼,無非厭惡官場蠅營狗茍,君王糊塗昏庸。”
“可魏無忌當年的情形若是在秦國的話,他會死嗎?顯然不會。”
“武安君白起你以爲單單是功高震主嗎?”呂雉道,“是他老是正確,而君王確實犯錯,這其實沒甚麼,但是這一次錯誤代價太大了,哪個君主承受得起?”
“那逼死武安君也沒甚麼意義。”
“意義,哈哈哈,我的先生,你對政治可真不瞭解啊,”呂雉放下酒碗,站了起來,道,“你以爲君主能統治國家靠的單單是世襲的血緣嗎?”
“不,是威權,李斯老跟我說甚麼法術勢,先生以爲甚麼是法術勢呢?”
“我是兵家,我怎麼知道。”
呂雉笑着道:“法即秦法,術呢就是帝王御臣之術,至於勢,就是君主的威權。”
“你以爲,沒有威權怎麼去御臣?沒有威權,秦法又怎麼去貫徹運行?”
“君主的威權乃是國家統治的根基所在,”呂雉道,“當初昭襄王重用魏冉、白起、范雎,實現了秦國迅速擴張,在他手上秦國徹底成爲無法比擬的最強國,他在國內威權由此達到頂峯,自然是想幹甚麼就幹甚麼。”
“可是長平一戰給秦國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損失,秦國要休整,必須撤軍,可是不趁勢打下去,也就不會再迎來勝利,昭襄王做出了他的決定,而白起也提出了他的意見。”
“最終證明,白起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