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劍指東方 “此次確實
呂雉見嬴政突然發怒,都嚇了一跳,卻見尉繚早有預料一般,他擡起頭,不卑不亢地道:“王上身爲秦王不願被人亂配姻緣,這我理解,都秦王了,怎麼還不能自由自在呢?”
“可是很難,這世上有誰能自由自在呢?”
尉繚又道:“我不過是個無處安身的糟老頭子罷了,身在魏國時爲魏國數抗秦國,屢戰屢敗,老了老了便想給世人留下點東西,秦國兵強馬壯,所以纔來秦國考察,順勢被昌平君看中,挑來做王上的說客罷了。”
“我可不是昌平君那小子的門下舍人,王上用不着對我這般忌憚警惕,我此言除了爲秦楚聯姻說情外,也都是句句實話的國策,既沒有辜負昌平君,沒有辜負王上,但,”他收了手上的禮,站直身子,淡然道,“王上若是不愛聽就當我尉繚沒有來過唄,我自己走了便是,用不着像對茅焦那般將我丟出宮門。”
“一大把年紀了,又是個武將,被人丟出去多丟人啊。”
說罷,他朝着呂雉昂了昂頭:“走了,小丫頭。”
呂雉“欸”了一聲,見他轉身就走,連忙追上去喊:“先生,你別走啊!”
你不是還要做我大秦國尉嗎?
可尉繚真是一點也不留念秦宮,留念秦國,走的飛快,呂雉哪裏跟得上,一邊喊一邊道:“先生,他脾氣本來就不好,年紀又小不懂事,你別跟他一般見識啊!”
尉繚邊走邊笑:“我跟秦王彆扭甚麼?小丫頭,我如今無國無君,自然哪裏都去得,誰有我自在瀟灑?你不如回頭看看彆扭的究竟是誰吧!”
呂雉便回了頭,見嬴政不知道甚麼時候出了殿,站在長長的亭廊上,冷眼看着遠去的尉繚,對呂雉招了招手,喊:“阿雉,過來。”
“過來甚麼呀!”呂雉左右爲難,再轉過身,尉繚早沒影了。
她急切地跑到嬴政身邊道:“你留他啊!是!我們秦國不缺打仗的將才,可是能夠如他這般洞察七國全局的帥纔能有誰?!他這樣的人,就算是在善戰的秦國,你翻個底兒朝天你也找不出來啊!”
“你還要不要東出!”呂雉氣得揚起手去打他,“你還要不要東出了?!”
嬴政捱了打,既沒有說放肆,也沒有罰她,他只是緊緊的抓住了呂雉的胳膊,讓她動不了手而已。
呂雉仰頭去看他,繼續道:“你不攔他,你攔我?你是不是這些天被茅焦氣糊塗了,啊?!”
“你數數現在的秦國,你覺得誰可以像他一樣佈置整個戰局,你要靠誰,你要靠誰?!”
“靠王將軍?桓將軍?還是楊端和啊?不是,那楊端和不也是楚人,而且他還是昌平君的子侄!你這麼忌憚楚人,你敢讓他們去把握全局嗎?”
“是!我們現在秦國朝野一直複雜,韓國的、趙國的、楚國的,亂七八糟的,誰都能說一句,可誰叫秦國做不成稷下學宮,也興盛不了私學呢?秦國本土除了照本宣科,死扣律法的秦吏找的出甚麼人才?啊?!”
“既然培養不出人才,你就得忍着!”
“秦楚聯姻數代,自宣太后以來,楚人樹大根深把持朝政,這就是事實,你秦人離得開楚人嗎?昭襄王在宣太后去後也想清除朝中的楚人,除得了嗎?離了楚人,秦廷一半都垮了!於是,昭襄王自那以後,不但不除楚人,反倒大力促成秦楚聯姻,華陽太后便是那個時候成爲孝文王的夫人的。”
“秦楚早就血脈相連,你秦人可以是楚人,而楚人也可以是秦人!那尉繚到底哪裏說錯了?你的抗拒根本就是毫無意義,莫名其妙!”
嬴政也不知聽進去沒有,拖着呂雉就往回走,呂雉真的要被他氣死了,大聲喊:“蒙恬!蒙恬!”
看他們吵架的蒙恬抖了一下,跳出來,小心翼翼地舉手:“我在這。”
呂雉吼道:“去找李斯!蒼了天了,我治不了他了,我還不信他治不了!”
蒙恬又小心翼翼地看向嬴政,嬴政冷着臉不說話,一味把呂雉拖回殿裏,呂雉一邊掙扎一邊大罵道:“你看他做甚麼?!你不是讀書了,看了春秋嗎?!主上糊塗的時候,你要怎麼辦?你是真蠢還是假蠢?還不滾過去找李斯!”
“王上……”
“不準喊他!”呂雉吼得蒙恬一抖,他遲疑地看向呂雉,見她大發脾氣,“他現在哪是秦王?哪是你王上?分明就是個鬧脾氣的孩子!!!”
她一邊掙扎一邊順手抄起宮人手裏的酒鼎照着蒙恬的頭砸:“還不滾去找人!”
蒙恬立即躲過,也終於知道事態嚴重,轉身就跑。
而等到李斯匆匆趕來的時候,也撞上了兩個人吵架,呂雉衣衫和鬢髮凌亂,而嬴政也是如此,李斯嚇得倒吸一口氣,以爲事態終於還是發展到呂雉被強納進宮,兩人不死不休了。
可他近來沒有聽說嬴政有這方面的意思,最多又跟他抱怨了一下呂雉想回滎陽而已。
於是,他鼓起勇氣朝着殿裏踏了一步,然後聽到呂雉的怒聲:“你是被你母親自小定了趙女,那又如何?那又如何?!你母親如今成了這樣,你甚至都不肯見她,她要怎麼給你再說趙女?你再回頭看看後宮,除了華陽太后,死的死、囚的囚,還有哪個女眷能給你說親?”
“只有楚女!只有楚女了!你挑個甚麼?!早就聽說人家想給你說親,拖拖拉拉,都拖到現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