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諫逐客令 “我個人還
呂不韋尚未解答的問題在第二日早朝上得到解答。
呂雉在早朝後接到了盛怒的嬴政。
重來人間,她真的很少見嬴政怒形於色,跟着他從大殿走到前殿的還有很多眼熟的大臣,呂雉單瞄了一眼,就瞧見了現任相國的昌平君熊啓和經常見到的王叔贏疾。
由於暫時被嬴政禁了足,呂雉本是侯在前殿的,正在屋子裏整理文書,大老遠的就聽見外頭的響動,她跑上前,從屋子裏往外看,外頭不僅排排跪,還有個倒黴衝撞了嬴政的莽撞宮人被拖了下去。
屋外隨侍嬴政的蒙恬趕緊給呂雉使了個眼色,叫她趁機趕緊跑,別不小心被盛怒的嬴政又給罰了。
可惜,他們走的那麼快,呂雉左看右看,也沒看到能趕緊退出去又不被發現的路,情急之下,躲到了屋子裏的會客廳裏,假裝煮茶,然後聽屋外的動靜。
“十年!整整十年!”嬴政怒道,“一個韓國間諜在秦國主持那麼大的工程,期間耗費了秦國多少財力人力,就沒有一個人發現不對的,都過了十年,錢也花了,人也用了,現在忽然回頭發現人家是個派到秦國的間諜!”
“砰”地一聲,桌上的竹簡被狠狠丟到了地上,呂雉嚇得一愣,越發不敢出去,她想這時候哪敢讓他喝茶清醒啊,喝點酒醉醉算了。
“王上,”熊啓硬着頭皮道,“是臣等失察。”
“確實失察,”嬴政深吸一口氣,冷道,“整整十年都沒有察覺,寡人甚至不知諸君是真的無能還是別有用心了。”
“不然,爲何呂不韋剛一罷相事情纔給曝光出來,”他難得說話這麼直接且尖銳,“諸君從中到底中飽私囊多少,寡人也不知道了。”
衆人沉寂,王綰緩緩開口道:“貪慾可用秦法來治,貪一分斬一分,貪一寸斬一寸,只要刑法足夠嚴格,就可以遏制腐敗,吏治清正,但,不是秦國的人怎麼用秦法來治呢?”
嬴政猛地看向他,王綰拱手,淡聲道:“自王上親政以來諸事不平,難道是秦法的問題?當然不是。”
“嫪毐之亂也好,他成千上萬的門下舍人也好,以及,我們原來那位霍亂朝政的秦相,他們觸犯了秦法,可是,他們是秦人嗎?”
“不是。”他否決道,“臣不否認呂不韋在秦國的功績,當然也不否認他對秦國的忠誠,只不過呂不韋用人就太不講究了些,他門下食客盡是從六國而來,他倒是不論出身貴賤,唯纔是舉,可對我秦國來說提拔人才最基本的難道是才智嗎?”
他看向贏疾:“將軍以爲呢?”
贏疾結巴了一下,道:“對我們秦國來說最基本應該是忠誠。”
“是,”王綰放下手,道,“對我們秦國來說最重要的忠誠,這些六國流亡而來的士人哪裏忠誠呢?”
“呂不韋唯纔是舉倒是門庭若市,卻給我秦國帶來了巨大的災難,這些從六國而來的士子各懷心思,他們的家園不在秦,也就無所謂秦國因爲他們遭到何種災難。”他看向嬴政,誠懇地道,“王上,他們既然能流亡而來那就說明他們心中無國無君,我秦國怎敢要無國無君之人呢?”
熊啓沉吟片刻,道:“當初呂相確實提拔了很多有才無德的人。”
贏疾聞言,惶恐道:“那麼多人安插在我秦國所造成的損失何止今日韓國的疲秦之策啊。”
他上前,拱手高聲道:“王上,我秦國並非沒有人才,爲何非要得這些無國無君的竊國之人?若要叫這些人毀了我秦國江山社稷,叫先祖如何閉眼呢?”
嬴政回過味兒來了,他坐在臺階上,無意識地用手指輕輕敲打地板,問道:“那諸位大人當以爲如何是好呢?”
贏疾道:“當儘快驅逐他們纔是!”
熊啓道:“臣以爲,單憑國籍就驅逐他們並不好,如要這般,我秦國士人真是大半都要被趕出去了。”
“秦國地處偏遠,沒有中原之地那般人傑地靈,這是事實,如相國所言,若是要剷除非秦國士人,那真是要空了大半,但是,臣等可以重新再議這些秦國的士人,”王綰提議道,“長居秦國世代繁衍者不逐、爲秦國立下功勞者不逐、德才兼備爲秦人認可者不逐。”
熊啓點頭道:“王大人所言不錯,是可取之道。而今是多事之秋,嫪毐之後是呂相,呂相之後又是鄭國……王上剛剛親政,正是要重新整頓清正吏治的時候。”
贏疾跟着附和道:“兩位大人所言都不錯。”
嬴政沒有說話,他雙手抱胸,沉吟片刻,問:“鄭國現在人呢?”
熊啓回:“已經被關進牢裏等待審問。”
贏疾嘲道:“他不知悔改,還鬧着要見王上呢。”
“哦?”嬴政挑眉道,“既然如此,那便讓他見吧。”
贏疾跳腳:“王上!你別犯糊塗啊,他乃是韓國間諜,你怎麼能見他呢?”
“叔父,”嬴政平靜道,“此次工程耗時十年,用盡我大秦人力財力,難道直接就將他打入大牢,最不濟五馬分屍嗎?他人是死了,可誰來償還我大秦的損失?寡人當然要見他,寡人要看看他怎麼死,我大秦的損失會少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