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雉心裏長長地哦了一聲，明白他的身份了。
“衍公子，你沒必要這樣羞辱我，”呂雉低聲道，“我投奔申公子不過家中遭難，想要討條生路罷了。”
“既然知道自己是個逃難的，不夾着尾巴做人，還敢大搖大擺地跑到滎陽張牙舞爪？還揚言要那申氏子休棄我妹妹？”
消息真是靈通，這麼說來衍氏還真沒有全然信任申氏，安插了不少間諜吧？
呂雉摩挲着手裏的素簪，理所當然地道：“我是呂氏女，如果嫁人，我當然要做正室。”
“好個呂氏女，”那個人伸出手粗魯地將她拽了下來，呂雉從馬車滾下來，撞見了許多人，聽到那個人在身後嘲她，“你自詡尊貴，可有想過有今天的下場？！”
呂雉從地上爬了起來，將簪子偷偷藏入袖中，狼狽卻還是淡然自若：“好啊，我是淪落自此，但你以爲你們衍氏捲入秦韓之爭又能倖免於難嗎？”
“又在胡說八道些甚麼？！”那個人又要將她拽起來。
這時終於有人阻止他：“好了。”
“叔父！”
“好了，”衍氏長老嚴肅道，“呂姑娘是我們請來的貴人，這是我衍氏的待客之道嗎？”
“是啊，”呂雉搖頭笑了笑，對着那位長老，“這便是你衍氏的待客之道嗎？”
衍長老使了個眼色讓人將她扶了起來，呂雉踉蹌着站了起來。
“呂姑娘是秦人，我等也算是秦人，既都是秦人，彼此之間也不必多禮了，呂姑娘即然今天願意單槍匹馬來那就是來尋條生路的，我衍氏願意給姑娘生路。”
呂雉哈哈一笑，道：“我求申公子那確實是討條生路的，但是來你衍氏可不是討生路的。”
“搞搞清楚，”她點了點腳下的土地，“你在哪裏。”
衍長老慢慢地、慢慢地皺起眉。
“你們衍氏東臨魏國，北臨秦國，南臨韓國，”她表情冷冽，輕蔑道，“不管誰來都是你衍氏的滅頂之災。”
“你們至今沒有被任何一國剿滅，不是因爲你們厲害，而是因爲三國對峙，誰也不想叫人吞了你們。”
她挺直了腰走了過來，道：“當然，衍氏短時間內能做到這等地步，也沒被誰侵蝕，想來還是有些能力的，看起來，你們在這三國之間生意做的很是興隆。”
“我也是商人，”她停在衍長老面前，“我也跟你做做生意好了。”
衍長老居高臨下地看她：“好啊，你想做甚麼生意？”
“糧食、馬匹、布匹還是藥材？”
“我是大商，”呂雉不屑道，“哪裏看得上那些生意？”
她雙手交握，交疊在身前：“我嘛，要做就做玩弄三國的大生意。”
衍長老聞言眯起眼睛，從下到上用一種打量貨物的眼神打量呂雉：“小小呂女，倒是囂張。”
“小小衍氏，也很囂張，”呂雉不客氣地回敬，她轉過身，一一打量出來迎接的人，見他們衣着雖然相似但仔細去看面貌還是有所不同，這裏當然不全是衍氏的人，肯定有其他國家的遺民，“竟膽大包天收容秦國叛賊。”
站在這裏的某個人忽然倒退幾步，呂雉俏皮的“啊”了一聲，歪頭道：“瞧我，多不禮貌，竟然說中了。”
被說中的人當然羞惱，他沒想到呂雉竟然只是詐他，又怒氣衝衝地幾步上前，對着身邊的衍長老道：“衍公，我在咸陽時可從未聽說呂相有過這樣一位口齒伶俐的內侄女，你可不要被人騙了！”
“呂雉貌醜，”呂雉不好意思地低頭，“叔父多要面子一個人，哪好意思帶我出來獻醜啊。”
衍長老皺眉，那人又道：“秦國皆有照身帖和隨身文書，若要驗證她的正身簡單，叫她拿出這些東西好了！”
呂雉還真能拿出來，她從懷裏掏了掏，拿出了照身帖。
衍長老接過照身帖，將上面的信息簡單掃了一遍，那叫囂的人跑來端看上面的小像，對上呂雉，理直氣壯地道：“跟你哪有相似的地方？！”
已經是第二次被這麼說了，呂雉摸了摸臉，無奈道：“就當你誇我變漂亮了。”
照身帖的小像只能繪下人面目上特別之處，哪能將人一比一的還原，而今呂雉生活不同樂盈以往，長胖了長高了眉目疏朗了輪廓清晰了，這些正常的人體變化，照身帖的小像都是沒有辦法包囊進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