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衍氏之變 “他們要借
“姑娘言重，”申公子玩笑道，“秦王剛剛親政便遇上親生母親的背叛，說來也是可憐，我們哪裏好意思欺負捉弄他呢？”
呂雉心道，列國之間不就是趁你病要你命嗎？都是千年的老狐貍，裝個甚麼？
她將手裏的玉佩放到桌案前：“申公子既然知道我叔父不好過，又打算做些甚麼？”
“準確來說，是姑娘和呂相想做甚麼？”他道，“如今秦王親政，呂相被其清算不過是時間問題，若不趁着秦國內亂的機會趕緊抽身而出，怕是要得衛鞅的下場了。”
呂雉從善如流地嘆了口氣：“叔父如今身在秦國漩渦中心，若無他人相助又該怎麼抽身而出，再者，他在秦國經營多年，自莊襄王起便任秦國相國，這十二年間不知道爲了秦國得罪了多少人，若秦王顧念舊情，或可留他性命讓我族善始善終……若是擅自離國，不知道還會遭到列國怎樣的報復呢。”
“如此，呂相就是要賭秦王大發善心囉？”申公子臉上帶了譏諷，“秦國乃是虎狼之國，秦王乃是虎狼之君，歷代秦相哪有善終？”
呂雉沉默。
申公子繼續道：“既然姑娘能冒着風險來滎陽便是打着給自己和家族留條後路的主意的。”
他拱手鄭重道：“我申氏在此保證，若呂相願意來韓，我申氏定讓韓王力保呂相一族。”
“這能怎麼保證？”呂雉嘆道，“我等與申氏無親無故，怎麼敢將舉族性命安危交予申氏？”
申公子立即道：“申氏可與呂氏結秦晉之好，代代聯姻，血脈相連。”
呂雉一頓，食指和拇指輕輕揉搓，她沉默片刻，笑問：“那衍氏與申氏也是如此嗎？”
申公子一愣，然後立即回道：“這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呂雉打量着申公子的眉目，心裏想長得比劉邦差點，“若我要說我呂雉看上了公子，要麼子休棄衍氏婦，迎我爲正室，申氏又當如何？”
申公子猛地一怔，像是被嚇到了，連忙後仰。
呂雉反倒進了一步，笑問：“公子不願？爲甚麼？是因我呂雉貌醜，還是呂氏權勢不及衍氏？”
“不不不，”他都被嚇結巴了，“這、這不一樣，衍氏、衍氏婦萬不可棄。”
“哦？”呂雉好奇道，“聽聞公子不是不喜衍氏婦？怎的又在我面前情深起來？看來真是我呂雉貌醜羞於見人。”
“不是不是。”
“那看來真是衍氏權勢滔天，嚇得世代顯赫的申公子都怕起老婆來。”呂雉摸了摸下巴，裝作思考，“真神奇吶，在咸陽時從叔父學貴族豪族譜系卻從未聽說此豪族，甚麼時候突然這麼厲害的呢？”
她眯起眼睛，笑問：“是先王攻入滎陽之後嗎？”
申公子欲言又止，呂雉便道：“衍氏能助公子奪滎陽是不是？”
她打量着申公子的表情，話鋒一轉又變得兒女情長來：“公子以爲衍氏能助你，我呂氏不能助你嗎？”
“嗯？”
申公子躊躇難言。
“說啊！”呂雉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寶玉撞的叮噹作響，嚇得他身後的侍衛都“唰”的一聲拔出劍來，冷光頓時在屋內四濺，呂雉蔑視一眼，盯着申公子喝道，“到底是呂氏重要還是衍氏重要？！”
申公子哪敢說話，他退後都來不及，但又怕真就把這條大魚氣跑了，一個大男人硬着頭皮使其美男計來，可惜堂堂呂雉看過的英傑不知凡幾哪裏看得上這種拙劣的美男計，但事情要打探，申公子也得好好打發，她假裝吃了申公子的安撫，收了禮物，讓他滾了出去。
申公子一出門，腳一軟，就被立即侍衛們扶住了。
“公子公子，你振作啊！”
申公子真是振作不了一點，他扶着額，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道：“此女真是大秦悍婦，悍婦！”
“與此相比，那衍氏婦哪裏是相貌平平，小家子氣，簡直都是天仙兒了。”
“那麼子以爲如何？”
“先行拖住再另想辦法，”申公子堅定道，“我斷不能娶此等潑婦。”
申公子堅定地不願娶呂雉，呂雉還不想嫁他呢，她吩咐這兩天買來的僕役收拾好客棧的屋子，並且不允許任何人進出，然後趁夜騎馬直奔北部的滎陽，一入北地，果如馮去疾承諾那般直接戒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