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不是僞造的,”他道,“你在此處四處遊蕩意欲何爲?”
“我在鄉里走走不行?”
“當然不行!在秦國無故遊蕩是犯法的,誰知道你是不是打算逃亡的罪人?”
呂雉也是吃了沒文化的虧,當初大秦一統,沛縣因爲遠離關中又曾是楚地,秦法鬆散,連劉邦都知法犯法私放刑徒,別說她這不知道坐了多久牢的亭長夫人了。
呂雉沒理,更說不清楚,只得硬着頭皮道:“我是秦王親授的公士。”
“管你呢!”嗇夫唾沫亂飛,“秦法之下,你就是王公貴族我也不敢放了你!”
說罷,他就帶人壓着呂雉去了城裏府衙裏,呂雉望着變得遙遠的土地,悵然地喃喃道:“怎麼又要坐牢了。”
這回找誰撈她比較好啊。
在呂雉頭疼時,咸陽的叛亂終於結束,秦王的馬車浩浩蕩蕩地從雍城回到了咸陽。
呂不韋和昌平君熊啓皆在隊列之前,攜咸陽百官迎秦王。
百官之外還有嬴政從各地調來的兵卒,算來共有二十萬大軍,此時他們的精銳正兩列排開在咸陽宮大殿外,而大殿內又整齊排列的一列列身披鎧甲神情肅穆的禁軍。
呂不韋和昌平君站在諾大的殿外,快步前趨,拱手附身,頓首,喊道:“恭迎王上。”
嬴政聽着外間二十萬秦兵高呼大王,利落地掀開車簾,從車上走了下來,低頭,瞧呂不韋和昌平君仍在行禮,走上前去,將熊啓扶了起來,轉過頭,居高臨下地對着呂不韋道:“仲父何須多禮?”
呂不韋一頓,緩緩起身,看到他扶昌平君的手,心思幾轉,手上的禮仍未收,只笑道:“老臣忝爲仲父,於公是輔政之臣,於私仍是先帝舊臣,於公於私,都是大秦的老臣,禮數怎敢有虧?”
“只是臣畢竟是老了,恐怕動作比不上年輕人利索,拜的慢了、遲了,王上多多擔待。”
嬴政瞧着他,見他始終沒有收禮,便伸出手將他扶起來,道:“仲父免禮。”
呂不韋“欸”了一聲,顫顫巍巍地站直了身子,而後親暱地拍了拍嬴政的胳膊,道:“王上親政乃是大秦之幸,也是臣期待已久。”
嬴政瞥過眼看他,見他笑眯了眼睛:“王上真是長大了。”
嬴政鬆開了手,呂不韋身體稍微滯空,晃了一下,而後又站得穩當。
嬴政走在前頭,走進大殿,走過整裝肅穆的秦兵,對着昌平君道:“煩請昌平君說明一下如今咸陽的狀況。”
昌平君拱手應諾,解釋道:“王上高瞻遠矚,咸陽縣兵及宮中禁軍早就做了迎戰的準備,嫪毐的亂軍攻向咸陽時,我等死守,將亂軍攔在城外,後臣又帶領一隊兵士從後包抄與王上從各地調來的兵士匯合,前後夾擊,將亂軍通通斬於馬下。”
“只是……”他頓了頓,道,“嫪毐權傾朝野,在郡縣各地皆有舉薦的人才,即便擊滅了主力軍,還是怕有隱患。”
嬴政邊走邊吩咐:“向全國下令,凡與嫪毐爲一黨者,如衛尉竭、內史肆、中大夫令齊等親信皆梟首,其餘人等,輕者罰其爲我宗廟服役三年,重者奪其爵位,遷徙蜀地,流放房陵。”
“至於嫪毐,”他停下腳步,擡頭看了一眼臺階之上的大殿,眯起眼睛,道,“判其車裂示衆,滅其三族。”
昌平君應諾。
他們終於走到大殿上,嬴政坐上王座,衆官也皆入座。
“列國對我大秦虎視眈眈,嫪毐之亂必須儘快處理乾淨,諸位有甚麼想法皆可暢所欲言,向寡人言明。”
說罷,他看向坐在身邊的呂不韋,問:“那麼,仲父可有甚麼意見?”
衆臣於是小心翼翼地看向呂不韋。
呂不韋暗歎一口氣,低下頭,朝着秦王俯首,道:“老臣謹聽王上吩咐。”
昌平君見狀,也低下了頭,不言不語。
肅殺的風雪飛揚,秦王親政,咸陽城怕是又要變天了。
作者有話說:
沒事,姐擅長走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