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嫪毐之亂 “像是在看……遠方的故友。……
趙高確實是有點本事,效率很高,不知道從哪裏給她變出來一套宮女的衣裳,呂雉拿着衣裳開了個不大不小的玩笑:“這該不會是給你的姐妹準備的吧。”
趙高冷淡地解釋道:“不是準備,本就是她的,但她死了,沒用了。”
呂雉頓了頓,趙高繼續道:“宮裏死人很尋常,沒甚麼稀奇的。”
呂雉“嗯”了一聲,抱着衣服,再次強調:“我會幫你找你弟弟的,衣服我也會幹乾淨淨還給你。”
“行了別廢話了。”
呂雉拿上衣服立馬換上,換好後,趙高朝她手裏塞了一把小刀,呂雉看着手裏生鏽變鈍的小刀,鄭重地朝着趙高拱手行了個遊俠常用的謝禮,而後轉身跑進夜裏。
趙高在離宮多年,比呂雉要熟悉離宮許多,藉由他的提醒,呂雉一路走過僻靜的小路順利地再次回到了嫪毐的書房。
調動軍隊單靠王太后璽令定然不行,他們還必須僞造秦王玉璽纔行,但是僞造的璽令嫪毐定然嚴加看管,或者隨身攜帶,絕不示人,她時間不多,根本沒機會去找僞造的璽令,能着手的就只有證明嫪毐與門客謀亂的竹簡文書,像這樣的東西既多又細碎,不可能處理乾淨,而她也不需要太縝密的東西,只要東西足夠印證秦王的猜忌就可以了。
宮中因爲意外的大火和要搜查的賊人已經亂作一團,最精銳的兵士都集中在太后殿前,書房前只剩下幾個零星的侍衛,嫪毐怕是沒有料到她膽大包天到會再次回訪書房,可這一次沒有嫪毐殿中的腰牌,她可不能輕易進去,思及此,她跑到遠處,大喊:“喜春在這!喜春在這!”
書房外執勤的人一聽,抄着刀劍就跑走了,僅剩一個人留守書房,呂雉趁機趕緊跑上前,急匆匆地道:“內史大人在這裏遺留了重要的文書,長信侯叫我儘快來取。”
門外人皺着眉,看她,問:“你的腰牌呢?”
呂雉於是往身上拍,拍着拍着,拍到了匕首,她拿出匕首,趁他毫無防備,毫不猶豫地捅到他甲冑空隙的地方,這一回總算不想剛復生時那麼倒黴了,那人受了一刀,大叫一聲,往後仰倒,撞開了門,呂雉跑上前抽出匕首,用盡全身力氣朝着那人張開大喊的嘴裏捅去,鮮血頓時四濺。
突如其來的謀殺嚇壞了這個高大的士兵,可他這會兒又喊不出來了,呂雉拖着他的頭,將他拖到房間裏,而後掩上門,先是又補幾刀,將試圖亂跑的人徹底殺死,再收了刀,藉着月光在書房裏東翻西找。
時間有限,她動作越發焦急,每一卷文書都被她仔細翻看,快速瀏覽尋找與此次事件有關的內容,沒用的全被她丟到一邊。
將今夜注意到的關鍵部分快要翻找完時,緊閉的房門忽然被人踹開,呂雉一手拿着竹簡,一手拿着匕首,神情兇狠,宛如羅剎。
來人正是李信,他舉燈震驚地看着呂雉,問:“你竟然真的沒死!”
呂雉見是他,輕蔑地掃了他一眼,丟了手裏沒用的竹簡,繼續找其他的。
李信卻一把抓住呂雉的胳膊,喊道:“你在幹甚麼,這些可都是機要文書。”
呂雉甩了甩他的手,沒甩開,冷道:“我找的就是機要文書!”
耳邊忽然“唰”的一聲,呂雉眼前閃過刺眼的冷劍,她的脖子頓時掛上了鋒利的長劍,呂雉終於停下了翻找的動作,她身子不動,緩緩擡起眼,聽李信厲聲問道:“你是齊國奸細,是也不是?!”
“感謝你長了腦子沒幹脆殺我,”呂雉譏諷道,“但看來你腦子長了一半,還沒完全長好。”
呂雉的脖子立即拉出一條血線,她嘆了口氣,被迫好好說話:“我時間真的不多,李小將軍,長信侯與王太后私通意圖謀反,你身在其中,小心將你和你背後的李家都牽連進去。”
“到時候別說當真正的將軍了,”她道,“我看你啊,當個百夫長都費勁兒。”
李信更爲喫驚:“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啊,”呂雉笑了笑,道,“當然甚麼都知道。”
她感受到李信瘋漲的殺意,只得丟了手裏的竹簡,舉起雙手,投降道:“好好好,我不逗你了,年輕人都經不起逗弄。”
“我剛剛說的反正是真的,信不信由你,我曉得像你們這樣的貴族,關係盤根錯節的,哪好去親自查這種東西?何況這事要是報給王上,還有挑撥之嫌,除非以後不想混了,不然就閉嘴。”
“可是若真的閉嘴了,長信侯真的叛亂,你該站秦王還是太后呢?”
呂雉聽見他的沉默,笑道:“好,其實對你們貴族來說,秦王是誰並不重要,權勢纔是最重要的。”
李信冷道:“休要胡言亂語。”
“我怎麼胡言亂語了,別看我這樣,”呂雉道,“我很瞭解你們的,或者不如這樣說,我很瞭解身處在這個位置上的權貴。”
“君王要權衡各方勢力以拱衛中央、拱衛王權,臣子要小心站隊以保家族百年昌盛,爲此君臣再相合,也能自相殘殺,君王剿殺功臣,功臣圍殺失勢君王,古往今來,不過如此。”
“不過我得提前告訴你,這場戰爭不管秦王是否知曉,以他的能耐,他都必贏,你我所作所爲不是爲了秦王而是爲了你我。”
“要是秦王贏了,你袖手旁觀,你覺得你脫得了手?當然,你也該爲難,說到底這是王上的家務事,牽扯進去討不到甚麼好處,所以啊,這不是有我幫你幹這髒活嗎?我幫你找到證據,我幫你洗脫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