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無虞說是要跑路,但他並沒有很着急。
他看電梯在一樓,就選擇走樓梯。
到四樓時,他遇見一戶人家似乎正在出門送客——
“再來玩兒。”
“留步。”
“我們也閒着沒事,還是送你們下樓吧。”
主人與客人肢體動作在推拉客套時,但眼睛都往上面瞟。
周無虞站在樓梯拐彎的平臺處,看到下面十來號人把路都堵上了。
與周無虞對視上了,一位大媽沒有流露出絲毫尷尬,反而熱情地打招呼:“哎呦,大學生,你咋回來了?”
周無虞態度平靜地回答:“還不是周奕宸的事?我爸媽去學校撒潑,我要是不回來,他們就繼續鬧騰,所以老師就讓我休學了。”
喫瓜羣衆們很配合地給出反應:“你不是都要畢業了?這多影響學業啊?”
“那你還能拿到畢業證不?”
“你回來是有啥打算?”
……
周無虞:“還拿甚麼畢業證?我能保住命就不錯了。我這次回來,就是打算給周奕宸捐腎的。但我想着,如果我真的捐了,身體就毀了,以後很難找到好工作。我這條件……”
他自嘲地笑笑。
“更不會有姑娘看上我。”
周無虞語速飛快卻清晰地繼續道:“爲了多一份保障,我就提出把家裏的房子轉到我名下。結果他們不願意,還想把我打暈,直接送到醫院做手術……”
半真半假的話,他是張口就來。
這時,樓上響起開門聲。
周無虞慌亂道:“他們要來抓我了,我要趕緊跑路!”
聽他這麼說,在四樓平臺的衆人並沒有讓開,反而驚呼着、埋怨着有人擠自己,然後把下樓的路堵得更嚴了。
熱鬧看到一半,要是一方當事人跑了,那還有甚麼意思?
再說,他躲得了一時,還躲得了一世嗎?
上次跑回學校,這可沒過幾天,他又被帶回來了。
“你別急,有話好好說,都是一家人……”
“是啊!我們這麼多人在這兒,可以幫你說和說和。”
“不能吧?你不籤那甚麼同意書,醫院就做手術,那可是違法的啊!”
他們嘴上說着冠冕堂皇的話。
周無虞只覺得,這個小區的鄰居確實“熱心”,對別人家的事有很高的參與意願。
既然撞上了,那就胡說八道幾句。
沒準兒,可以反過來利用鄰里的議論,讓周家人更堵心呢。
“我就是死外面,也要把屍體燒了!絕對不會白白把器官留給你們!”
這樣喊了一聲後,周無虞直接手撐欄杆,從中間的空檔跳到下一段樓梯。
並沒有崴到腳,但他故意一瘸一拐地往下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