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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欺騙和嫉恨 (2/3)

予翀看看她,走到一邊。

當柳樂轉身面向計晨時,聲音還更和軟許多:“晨大哥,你到底是爲何,難道你不當我是朋友了?你不知你若這樣離開,我心裏會多難受?”

“柳——”計晨衝口而出,又急忙改口,“我有不得已,王妃不要爲我難受。”

柳樂搖搖頭:“今日情形實在令你爲難,不管是誰的不是,請晨大哥看我面上多多擔待些。”說着福身下去。

計晨虛扶了一下,嘴裏急忙說:“方纔是我失態,反累你焦急,着實不該。”

柳樂直起身:“許久沒有見過晨大哥了,以後怕也難有機會會面,今天有燕王殿下和韓公公在旁見證,想來別人不會閒話,趁此機會,我有不少話想對晨大哥說,請晨大哥也不必顧慮——晨大哥總是對我說真話的,是麼?”

“那是自然。”計晨飛快朝予翀瞥了一眼,又看着柳樂,認真地說,“我不會騙你,我知道你不喜歡叫人耍弄,何況,今日大概也是最後一回……”

柳樂也向予翀瞥了一眼:“我拿自己的性命保證,絕不讓王爺傷你。”

計晨微搖搖頭,向予翀躬身一拜:“先前無論有何得罪之處,萬望殿下海涵。方纔殿下擡舉,邀卑職共襄建造水壩大業,卑職不肯答應,並非作喬,是因卑職在刑部好容易才站住腳,只願安守本分,了此一生,不敢多生奢望。殿下炳若觀火,必能將心比心,由己及人,體諒卑職。”

予翀不理會他,只向柳樂道:“你與他有話說,我不干涉。只是別再拿你的性命爲他求情,哪怕只在嘴上一提,也不值當。”

“正是如此。”計晨說,“卑職一身性命遠不值王妃費心。若能換取王爺和王妃一生安適,卑職賤命,有何不捨?只是王妃剛纔攔住卑職,卑職再輕言生死,實在有負恩義,卑職亦不願王爺背個睚眥必報的罵名。”

予翀冷笑一聲,柳樂不耐地插道:“晨大哥,你和王爺的仇怨到底是爲了甚麼?”

予翀動了動,似乎有話想說,但他恪守諾言,沒有張口。隔了好久,計晨對着柳樂輕聲道:“自然是爲了你。”

柳樂籲出一口氣:“那便容易。因爲王爺現在還不明白我的心,等我說完,他懂了,就不會和你爲難了。”她接着問道,“晨大哥知道我這輩子最難過的是哪一天?”

柳樂的眼睛蒙上了一層水霧,很快又變得格外明晰,靜靜地看着計晨。計晨不由向後退了半步,躊躇片刻,小心地問:“莫非是那一日?”

“對,就是晨大哥送來消息的那日。”柳樂點點頭,“那時候,晨大哥收到那封文書,肯定是怕我知道要傷心,可晨大哥還是第一個先告訴我,是因爲晨大哥更不願騙我,是麼?”

“是。”計晨頓了好久說,“我怕你傷心,但我更不想騙你,何況騙也騙不了多久。”

“晨大哥這般誠實,我的話都不好出口了。”柳樂半是埋怨半是自愧地微微一笑,“我的確是騙過晨大哥。上次與晨大哥一面,晨大哥知我爲何流淚?”

“……爲何?”

“那天,晨大哥問我多年前的一件事,當時我說忘了,其實我記得很清楚。我後來還是不敢用晨大哥替我寫的詩,幸好沒用,因爲爹爹一眼就看出是晨大哥作的,但他並沒有責怪我,晨大哥可以放心了。”

計晨也微笑了:“老師沒生氣、你沒捱罵就好。你騙我有甚麼要緊,更不該爲這個難過。”

柳樂搖搖頭,笑問道:“晨大哥不怪我沒對你講實話?”

“當然不怪,這是小事情。”

“是一件小事,可是所有的事都是由小事來的。那天見過晨大哥後,我回想起許多先前的事。我記得那時候晨大哥總是笑眯眯的,喜歡穿淺顏色的衫子,又斯文,又俊俏,還懂許多學問。我經常偷偷地想,等我長大,就要嫁一個像晨大哥這樣的人。”

計晨朝她親切地笑了笑:“那時你還小,等你長大後就不那樣想了。”

“是,等我長大,就想要嫁禹大哥了。”柳樂低低垂下眼睫,自語一般低聲地說,“你們兩個要好,我想禹大哥甚麼都會告訴你的,他告訴過你他也是很早就想要娶我了嗎?”

片刻後,計晨答:“沒有。”聲音有些乾澀,他清清嗓子,補上一句,“如今你是……你還沒忘了他,你心裏一直還放着昔日的禹衝?”

一瞬間,好幾人的面容都變了。予翀熾熱的目光變得冰冷了,慢慢從柳樂身上移向計晨。另外兩人都是一愣。

柳樂羞得幾乎擡不起頭,但她還是說下去:“他也從沒有對我說過。禹大哥也不會騙人,他不會騙我,更不會騙你,大概他確實不是那樣想。——那回我哭,就是因爲想起了禹大哥,我想,那天爲何不是他來找我,他永遠不會再來找我了……

“起初我一點也不喜歡禹大哥。我不記得他穿甚麼樣的衣裳,我知道他樣貌也是斯文俊俏,學問和晨大哥差不多,可是禹大哥一次都沒有對我笑過。就因爲他睬也不睬我,我心裏面老是忍不住琢磨着他。不知道別的人是不是也這樣——越是捧在面前的,越不稀罕;越是遠遠的、得不着的東西,越想要抓進手裏。禹大哥對我越冷冰冰,我越想知道他笑起來是甚麼樣子。想着想着他就變成了最可親近的人,他對我笑一下,我心裏就像喝了蜜。哪怕後來他……當我知道再不該見他、並且真的再也見不到他時,我也一直想着他的模樣。”

計晨又笑了笑,卻沒了剛纔的親切之感,“原來是這般。所以,禹衝後來另又戀上了別的姑娘,做了錯事,進了監牢,你反而更加忘不掉他?”

燕王猛地跨前一步,嚇了旁邊的韓友元一跳。“他們說的這個人……”他小聲嘀咕,詫異地瞧了瞧予翀,又瞅一眼燕王。誰都不去管他,幾個人都呆立着,柳樂低着頭一聲不吭,唯有肩膀在哆嗦。

計晨冷冷地低笑着:“我怎麼也想不通,明明一開始你和我更親近,明明禹沖和你連話都沒說過幾句,後來卻是你和他……”

柳樂終於確認了,他嫉恨禹衝。

她捏緊手心,發現手裏還握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