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音羽忙又斥她:“別亂說。最多一個月,還不能再想法子麼?”轉向柳樂道,“不要緊,過上一半個月,我再來和王妃姐姐玩。”
柳樂本來就不過意,見這個情形,想起前日入宮請安,太后問起騎馬的事,因又問見到音羽沒有,她答見了,太后就笑道:“她也是身子弱,偏又好強,你們兩個該有話說。你還可以請她去王府住幾日,陪你解解悶。她和翀兒表兄妹兩個,打小就很親近——若翀兒那個妹妹活下來,也就跟她一般大。”
柳樂心想既然太后已有話在先,做了這個主也沒甚麼,予翀斷不會不滿意,便說:“若你家裏長輩不怪罪的話,不如先去王府住幾日,養好了再回家。”
寶笙雙眼一亮,攛掇謝音羽說:“這是個好辦法。”
“那怎麼成,打擾得人家不得安寧。 ”
“不打擾。”柳樂忙說,“都是因爲我,若不把你照料好了,我心裏可過不去。上回我聽管事說有好跌打藥,你先用上,輕些揉揉,萬一不見效,明日就去請太醫。不必驚動你家裏人。”
“可我這麼着就去王府,也太突然。”謝音羽躊躇道。
“不會,請客還挑時候麼?我回去就補個帖子讓人送到你家,就說今天請你去玩,玩得正興頭,我硬留下你住幾日,你們老太太一定不怪罪。”
“那我就多叨擾了。”謝音羽轉憂爲喜。
柳樂卻還在暗暗煩惱:近來她和予翀間冷得很,幾乎連面都不見了,要是被謝音羽瞧出來告訴太后可怎麼好?由此她又想,該讓謝音羽住在哪兒。考慮了半天,前院的客房不大合適,因爲自己住在花園,離客人太遠似乎不禮貌,又不知予翀是住在哪兒。最後,柳樂想到,先前爲柳詞收拾出的那處地方是現成的,既是在花園,又離前院近,而且那所院子很漂亮,正好請謝音羽住。
回到王府,柳樂忙讓人去拿藥膏,又命幾人照顧謝音羽,佈置妥當後,對巧鶯說:“要不還是你去找王爺,就說騎馬時謝五姑娘爲救我腳受了傷,不好挪動,我請她來王府養傷。若王爺還問別的,你也如實告訴他就是。”
一時巧鶯跑回來說:“王爺在書房,我按姑娘吩咐回了王爺了。我去時王爺正在問李烈他們幾個。王爺很生氣,嫌他們沒保護好姑娘,要重重罰他們——便是打幾板子,在他們雖不妨礙,也不應該——要不姑娘還是過去一趟?”
柳樂急忙去了,這件事怪不得別人,須得爲他們說話。
趕到書房時,果然院中已擺上了四條長凳。見柳樂進來,除去受罰的四人,一干侍衛都退避下去。柳樂本是滿心羞慚,恨不得事情悄沒無聲過去了纔好,予翀卻大張旗鼓地行家法,明着是罰侍衛,暗裏柳樂覺得好像自己被扇了一巴掌似的。她又氣又愧,紅着臉衝上去對予翀說:“你做甚麼?你說他們只聽我的,那要罰也只有我能罰。”
予翀向她全身上下看了兩遍才說:“那你便下令吧。”
李烈爲首的幾人也上前請罪道:“全是屬下之失,害王妃受驚,求王妃責罰。”
“不怪你們,怪我。”柳樂說,扭頭又向予翀道,“是我離了馬場,不許他們跟着。若不罰我,只罰別人,沒有這個道理。”
“他們的職責如此,無論何種情況,只要你傷了,就是他們之過。”
“可我現在好好的,一點傷都沒有。既然都是罰,不如留待我真有事的時候。”
“若你真——罷了,反正你沒事就好。不過我正想去問你——你識得那隻鳥,果真是鷂子麼?”
柳樂搖搖頭:“我沒看清。鷹一類的鳥,但沒有鷹那麼大,除非是隻小鷹。它身上有黃色白色褐色的羽毛,我說鷂子是瞎猜的。”
予翀聽見凝神想了片刻,說:“就依你,不罰他們。但有一事,其他人不便,我叫他們去做可否?”
“好。”
予翀便命李烈說:“你們幾個再回那山上去找,若是看見像鷹聿、像鷂子的鳥,射下來,帶回來我看。需做得隱蔽,不要讓人瞧見。”
幾人領命去了。柳樂冷笑道:“不怪侍衛,不怪馬兒,連那隻鳥也賴不着。與其怪這個那個,不如怪我騎術不精還非要亂跑。”
“不怪你,騎馬本就是要跑的。”予翀溫存地說,“怪我考慮不周。所以我要他們再去看看,若山中怪鳥多,我另尋個地方給你騎馬。”
柳樂沒料到,一愣:“這幾日不騎了,謝五姑娘受了傷。都是我害她傷了腳踝,不必關心我,不若好好謝一謝謝五姑娘。”
予翀便問:“她在那兒騎馬有多久了?騎術和你差不多?”
“她說比我多騎十餘日,她的騎術定比我要好出許多。像今日的情形,換了我未必能救她。”柳樂雖自愧,還是照實回答。
“你從馬上摔下來,謝姑娘的馬就會踏到你?”
“我摔下來時她的馬就在後面,我都看見馬蹄了。”
“是她先說要往山上去?”
“是。”柳樂急忙又說,“不能怪她,便是她不說,我也要提議上山。”
予翀低頭自語:“不知她先前可走過那條道?我去問問。”
想了一會兒,他擡起頭:“確實該好好感謝她,何況本也是咱們的客人。不若今晚設宴,你看?”他看着柳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