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兄弟,恕不能好好致謝。我着急去投胎,這就得走,她怕是等不及了。”話音未落,影子已將去遠。
“等等——”禹衝大喊,緊追上去,“你可知如何逃過喝孟婆湯?”
白影猛然收住腳:“怎麼,你也和一個姑娘有約定,也有人在地府等你?”
禹衝苦澀道:“沒有。”
“那甚麼值當你記到下輩子?”
“我要報仇。”
“甚麼仇,你也是被人害死的?”
“原本我已蒙冤下獄,他還不足,非要置我於死!”禹衝憤恨道。
“歹人是誰?”
“歹人?哼,我一直當他是朋友……”禹衝不願再說下去。
白影打量他一會兒,說:“我也是被人所害。我兄長爲我封住了這裏,鬼神皆不得進來。唉,他是好心,卻辦了壞事。兩年多了,我每日試着要回到我的身體,試着要出去,皆不能成。我既不能活又不能死,外面的一概事情全不曉得。只有我的祖母和兄長進來過,我只知道她——和我有約的那位姑娘已經死了。我們說過要在奈何橋下相會,同去投胎,下一世再見——我早已不再想報仇,只求能趕赴約定。今日就是最後一日,所幸佈下的界給你衝開,我能走了。”
禹衝聽他活活被困在這裏,實在比自己更慘。可他很快就能和心愛的姑娘會面,對方不計生死等着他,這樣一想,自己卻又比他可憐一千倍。
“兄弟,你別發愁,你救了我,我盡力爲你想個法子。”白影來回慢慢飄着,手指點在額角,“倒有個辦法,不妨一試。”
禹衝焦急:“你是甚麼人,有甚麼法子?若能讓我報仇雪恨——”
白影擺擺手:“沒工夫細講。你的事我也無需問,只知道你能讓我投個好胎便成——你若帶一絲邪氣,進不來。至於我——等你醒來自會知曉。那時你也得千萬小心,這些人雖無歹意,但——唉,你知道仇人是誰,總比我強得多。料你自有膽智,不消我多說了。此事行不行還得試了看,你來。”
白影轉身便走,禹衝緊隨他進入一間大屋。
“那兒——”白影指指一張金絲楠木大牀。兩個婢女一頭一尾守在牀邊,坐在繡墩上,腦袋向胸前一點一點,正打瞌睡。牀帳半捲起,禹衝湊近去瞧,見一年輕男子合目靜臥:身軀消瘦,面頰凹陷,臉色蒼白,然而眉飛入鬢,修目微揚,鼻樑英挺,嘴型俊秀,從面相看超凡脫俗,實乃人中龍鳳。
“原來你是——”禹衝猛然醒悟。
“去罷。”白影自後將他一推,魂魄從半空跌下,直撲到躺着那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