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從朕的私庫中把先皇后的青霄劍拿出來,讓二姑娘暫時一用。”
他話音落下,衆人皆變了神情,面色千奇百怪,說不清的怪異。
這是崇文帝第一次在衆人面前如此提起先皇后李青霄。
往前每次提及,皆是在諸如祭天或嘉禮這般場合,那時多莊重肅穆,如今卻如閒談一般,隨口提及,彷彿這本就是一件十分自然的小事兒。
可無人不知,先皇后李青霄,曾經歷被廢,被困宮中數年,直至薨逝,纔再次被加封爲皇后。
自那以後許多年,她的名字幾乎成了大家心照不宣的崇文帝所禁忌的事物之一,平素少有提及。
就連秦王李懷真回宮之後,也不曾有多少人提及他的生母李青霄,如今卻在這個場合,被崇文帝如此輕描淡寫般隨意談及,並讓衆人知道,原來先皇后的貼身佩劍,還在崇文帝私庫中存放了許多年。
衆人無不意外,皆免不了深思,這究竟意味着甚麼,是不是暗藏着某種深意?
太監已經將青霄劍取出,呈於葉拭微面前,葉拭微站起身,將劍拿起,垂首行禮道:“謝陛下隆恩!”
她今日衣裳不便,好在有此前趙尋真的髮帶在手,於是以髮帶做臂縛,將兩邊寬大的袖子束起,與另一邊款款而來的吳家小姐吳瓊幾乎同時走到臺正中。
她垂首揖禮道:“吳小姐,承讓了。”
吳瓊身着紅色勁裝,頭髮高高束起做馬尾狀,十足的英姿颯爽,隱約瞧去,竟還能讓人想起冬狩禮上的葉拭微。
兩人這副打扮實在太像了。
吳瓊同樣拱手道:“謝姑娘,請指教。”
一場劍舞,忽然就變作了比武。
葉拭微不與吳瓊客氣,她既然說請指教,葉拭微便直接出招。
青霄劍鏘然出鞘,直朝吳瓊刺了過去!
出身武將世家,吳瓊膽氣與見識自然不弱,武藝也不錯,閃躲及時,同時反手朝葉拭微還了一招,被葉拭微格擋住。
兩人功力都不俗,兩劍相撞,發出鏘然一聲響,聞之略刺耳,崇文帝卻猛然叫好:“妙啊!果然如愛妃所言,英姿颯爽,巾幗風光!”
衆位大臣皆出聲附和!
遠處趙尋真靜靜看着,眸中滿是自豪與欣賞。
顧狩暗嗤,笑他分不清輕重。
他與吳瓊早年相識,知道吳瓊功夫究竟多好,對葉拭微難免擔憂,恐她因此受傷,於是隔空暗示吳瓊,託她手下留情。
吳瓊收到暗示,卻是越殺越猛。
葉拭微始料未及,沒想到她好像竟真的將自己當做生死仇敵,且她是突然如此,彷彿受到甚麼刺激。
難道是認爲她擋了她進宮的路?
可也不對,若真如此,一開始出手,便應該如現在這般處處不留情面了。
葉拭微急於思考,便沒有反擊,只是招招躲閃格擋,在其他不明就裏的人眼中,便是她落於下風的表現。
至於趙尋真和葉淨淵這些瞭解葉拭微的人,就清楚她此刻是在幹嘛了,於是毫不擔心。
落到顧狩眼中,便是葉拭微識人不清,愛了個沒心沒肺還慣會裝可憐博她同情的卑鄙小人,不由得心焦如麻,眸光四下追尋,看到桌子上擺着的一盤花生,猶豫一瞬,還是拿起一顆剝開,取花生仁匿於指間,待時機合適,便將花生彈出——
趙尋真驚住,這算甚麼,簡直是侮辱!葉拭微分明自己能贏!顧狩在多此一舉甚麼!
趙尋真氣得想跟顧狩打一場,但礙於自己玄影軍副指揮使的身份不能隨意走動,只得忍住不發作。
那廂葉拭微想了許久仍舊想不明白吳瓊突如其來的敵意是爲何,索性作罷,計劃專心致志投入這場較量中,熟料餘光驀然瞧見遠處顧狩動作,一時震驚,以爲他要對自己動手,心中氣極,只想將手中劍在那人身上砍個七八下。
偏偏現在不是時機,他又動作隱蔽,若非有心人極難發現,縱使事後她去找人算賬,怕也不好給出證據,一時鬱悶極了,只好時時刻刻防備着。
哪知等到顧狩出手,葉拭微陡然發現他竟然是針對吳瓊,電光火石之間,她明曉了其中因果,頓時憤怒不已,將吳瓊往自己身後一拽,反手揮劍將花生斬碎,又迅捷朝後仰身,躲開吳瓊一擊,再快速起身朝她出劍,直取她咽喉脆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