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呢,”花溪沅說:“而且,我方纔就認出來了。”
她說着,又問:“你怎麼會和崇文帝有孩子?”輾轉一想,長嘆一口氣:“造孽啊!”
肖鷺兒抱住她,伏在她肩頭痛哭,“師姐,我沒能救下青霄師姐,你們會不會怪我?”
花溪沅摟住她,也不知她這委屈難過究竟憋了多久,擡手在她後背一下一下輕輕幫她順氣,輕聲道:“不會的,怎麼會怪你呢。師姐知道,小鷺兒已經盡力了。青霄師姐也不會怪你的,彆着急,哭得慢些,太快了對身體不好。”
肖鷺兒哭得更兇了。
李懷仁和李懷安也忍不住,轉過頭去抹眼睛,再回頭時,睫毛黏連,眼周通紅。
葉拭微姐妹二人默默站在一旁,不去打擾這長達二十年的久別重逢。
肖鷺兒就這樣哭了很久很久,全然沒有此前屬於賢妃的那份端莊、從容、溫婉、威嚴,只是一個外出許久的孩子,在向家裏人訴說自己這些年的經歷與悲痛。
最後她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哭聲止住,急急忙忙地道:“慕文被李懷瑾帶走了,李懷瑾對她有意,不會害她性命。可若想救出慕文,怕也不容易。”
“我們知道。遇刺之時,慕文就告訴過我們來人是誰,讓我們丟下她先逃命,說她不會受傷。我和你師兄都不答應——”她說着嗓音頓住,再開口時帶着濃重的泣音:“但終歸是老了,沒護住慕文,還搭進去了兩個弟子的命。現在就是後悔,當時就應該聽慕文的,先帶着秦冉和王楠離開,搬了救兵再去三皇子府上救人。”
她嘆了口氣,“是我們對不住那兩個孩子。”
趙青山眼眶微紅,拍了拍她的肩膀。
肖鷺兒說:“我已經命人爲他二人收屍下葬,用的全是最好的東西,又請了安國寺大師過去誦經超度。”
她一一說着自己的安排,不是爲了讓花溪沅不再愧疚,只是想讓她知道,那兩個弟子的身後事已經有人去做了。
花溪沅眼眶泛紅,淚珠卡在中間,卻忍着沒掉下一滴眼淚,只是又把肖鷺兒摟進了懷裏,抱着她讓她依靠。
葉拭微和葉淨淵對視一眼,心知現在不便留在這裏了,低聲道:“趙尋真和李問渠還在擔心您二位,我們先回府裏報個平安。”
“麻煩你們了。”趙青山站起來要送他們,被兩人連同李懷仁一起按住。
“您快歇着吧。”葉拭微說:“身上本就有傷,好好將養纔是。”
趙青山沒犯固執,只道:“你們路上小心。”
李懷仁笑着說:“我去送他們,趙伯伯放心,不會出事的。”
李懷安也同他們一道離開,把時間更多的留給三位長輩。
回到相府才知道,李問渠和趙尋真在她們離開後一刻鐘就回來了。
崇文帝又派給他們三隊御林軍,此刻燕紹川、陸白和趙尋真各領一隊,外出尋人去了。
李問渠得知兩人今日經歷的一切,又看看一同跟着過來的李懷仁和李懷安,十分不可思議地道:“母親和賢妃娘娘竟然還有這種淵源,那時我們被困,賢妃娘娘常常過來,我只以爲她是與我母親交好,原來糾葛竟然這樣深。”
“當然了。”李懷安道:“不然母妃怎麼會爲你籌謀。”
李問渠瞬間啞口無言。
若這是真的,那麼賢妃對他之恩,絕難報答。
可他也擔心——
“你不會也在懷疑我母妃吧!”李懷安簡直要氣死了:“你們這羣人一個個怎麼這樣,我母妃一番好意,竟然要被你們挨個懷疑!氣煞我也!”
李懷仁拉住她,讓她不要這樣,說道:“這也是人之常情。”
李問渠悶聲道:“抱歉。”
“罷了。”李懷安擺擺手道:“反正我也不能幫助你們甚麼,只是想說,如果可以,還請不要在我母妃面前一而再再而三地表露出對她的不信任。無論你們如何作想,你們那般作想是否應該、合理,母妃都是一腔真心,我不想她太過傷心。”
幾人俱答應下來。
葉拭微忙問:“趙尋真去的是哪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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