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霍然轉身,她問道:“娘娘這是何意,慕文又在哪裏?”
聲調略高,語速偏快,聽上去有些質問的意思。
“二姑娘先彆着急。”賢妃表明態度:“我並無惡意。”
李懷仁完全看不懂,但今日的母妃實在太不一樣,讓他縱然迷惑不已也不敢發表任何意見,一看旁邊素日大大咧咧情緒外放的妹妹,此刻也乖巧極了,更是大氣都不敢出了。
在房間裏躺着的趙青山和花溪沅雖然氣息奄奄,但能看出是被人好好照顧甚至可以說是精心呵護的,雖不能斷定賢妃是否真的毫無惡意,但足夠確定賢妃今日不會傷害她們四人。
葉淨淵從葉拭微的話裏推斷出前後始末,主動走過去將葉拭微拉下臺階,站到賢妃面前,“淨淵斗膽猜測,娘娘是想告知我們趙叔花姨的下落,讓我們不要擔心?如此可真是多謝娘娘了,小妹因爲擔憂過度,急火攻心許久,這才慌不擇話,希望娘娘可以不與她一般見識。”
賢妃笑了笑,道:“我與她一般心情,自然理解。”
“您與我一般心情……”葉拭微頓覺奇怪,“冒昧問一句,您究竟是甚麼人呢?”
賢妃擡眼看向她,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道:“他二人如今已經脫離危險,但要醒來尚需一些時候,我們有許多時間可以談話……你先猜猜。”
葉拭微只聽說她曾是先皇后身邊侍女的事,不曾知道更多,搖搖頭,“我猜不到。”
“方纔娘娘說,邀我們姐妹二人前來是爲故人之事。”葉淨淵猜測說:“您與先皇后曾有故交,趙叔花姨與先皇后又是同門師兄妹,或許是您曾同她一起,和趙叔花姨有過一面之緣?”
“只是一面之緣的關係,哪裏值得我暴露多年來隱藏的一切,耗費心力去救他們?”賢妃看着她笑吟吟地問。
葉淨淵:“那就是更親近些的關係了。”
她擡起頭,大膽猜想道:“莫非娘娘也與他們師出同門?”
賢妃莞爾道:“我是他們門下年紀最小的師妹,只是很可惜,武功學不會,醫術學不會,在門中全憑着年紀小得到衆多師兄師姐的愛護,出門在外也從不怕受欺負。因爲我知道,總有其中一位師兄師姐會偷偷跟在我身後。”
葉拭微靜靜聽着,忽然問:“那您爲何會進宮,又成了大家口中先皇后身邊的侍女呢?”
賢妃臉上的笑黯淡下來,苦澀地道:“如果不是我,青霄師姐和崇文帝不會相識,更不會結局慘淡。”
“那次我偷溜出去玩,青霄師姐發現後跟着我,路上碰到崇文帝遭人刺殺,師姐救下了他。”賢妃說:“崇文帝重傷暈倒,師姐尋了一農家,給了些銀子將他安置,親自爲他醫治,又着我回師門報平安。”
“只是不料從此以後,師姐再也沒回來過。”賢妃倒了杯茶潤潤嗓子,繼續說:“崇文帝身份特殊,牽涉皇家爭鬥,我門內素有規定,絕不牽扯官家事。師姐與他相知相愛,想守護他,來了封信自請脫離師門。我們一門中都沒有迂腐頑固的人,得知師姐所爲後,大家雖然惋惜,但都理解她,也希望她過得好。師姐雖然沒有回來過,卻不曾和我們斷過書信,後來知道她做了皇后,我們更是爲她開心,想她這一切總算值得,不曾真心錯付。”
“哪知此後不久,師姐毫無徵兆斷了書信,我們卻從傳言中聽說了當今皇后有喜一事,怎麼想都覺得不該。我想法子進了宮,又故意在她面前露面,被她調入她宮裏,這才知道她那時處境與被囚禁無異。她周圍太多人監視,我便明白她爲何不再來信,並且選擇了同樣的方式,與師門斷了聯繫。”
話說到這裏,賢妃停住,擡頭看她們一眼,也看了看身旁目瞪口呆的兒子,還有先一步被告知這些往事後久久無法平靜的女兒,“後來的事情你們應該都知道了,即便不清楚內幕,也應當能猜出來。”
李懷仁哆哆嗦嗦給自己倒了杯茶,戰戰兢兢問:“您現在說出這些,難不成是想……造反?”
賢妃白他一眼,同時六公主李懷安伸手過去在他腦門輕拍一巴掌:“笨死了!母妃若是想造反,現在就應該繼續藏着,而不是告訴淨淵她們。反正趙叔花姨已經救下了,慕文我們也知道在哪裏,只要確保他們是安全的不就夠了,犯得着非要告訴淨淵她們嗎?”
葉拭微聽到“慕文”二字,十分欣喜,想多問幾句瞭解情況,又想到現在不是時候,不過看賢妃的態度,慕文應該沒有危險。
但是,沒有危險又下落不明,她會在哪裏?
葉拭微幾乎是立刻就想到了一個人。
李懷瑾!
一旁李懷仁豁然開朗,明瞭了,沉吟片刻還是選擇在此刻問出口:“您是想表明,您支持大皇兄繼位?”
葉拭微聞言倏然看過去,便見到賢妃緩緩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