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尋真今日所爲,究竟是他自己想做,還是李懷真也參與其中呢?
若是前者,那便無甚可說。
可若是後者,就值得好好思量了。
他欣慰於李懷真終於有了一爭的野心,也有了算計人心的心機,這是好事。但也因此感到恐慌不已,如今能算計他的心,以後難保不會算計他的命。
可他又總有一點點的念頭,認爲李青霄的孩子,做不出來那般惡毒陰損的事。
畢竟,就連當初跟着李青霄侍候的宮女——如今的賢妃,都是那麼的善良和順。
李懷真,可是李青霄的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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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營帳中走出,趙尋真前去拜見賢妃,爲自己方纔的冒犯告罪。
賢妃溫婉笑道:“無礙,我知曉你沒有惡意。”
趙尋真又道:“四殿下今日相助一事,也要感謝娘娘。”
“小事兒而已,無需在意。而且恕我直言,其實我並不希望他次次都如今日一般出頭,只是仁兒從來都有自己的想法,我擋不住,但也支持。”賢妃仍舊是笑着的,一張臉十分慈眉善目,眼角眉梢隱隱存在細微紋路,有種歲月澆築的慈祥與溫和,問他:“你的傷如何了?”
趙尋真垂首道:“秦王找了太醫來看過,已經無大礙了。”
“那便好。”賢妃輕聲道,隨後停頓瞬間,像是驟然想起來似的,“那些年間,秦王過得好嗎?”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趙尋真不知如何做答,想了想道:“以後有機會的話,娘娘可以當面問他。臣只記得,我爹孃第一次見他時,他在街上乞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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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有那麼慘!!!”李問渠簡直要忍不住尖叫起來,“我只是穿得太破了,怎麼就到了要乞討的份上了!!!再說你又沒見過那時候的我,趙叔和花姨帶我回家的時候,明明已經把我收拾得十分光鮮亮麗了!”
“可是,這不是你自己說的嗎?”燕紹川咬着糕點轉過頭,笑着道:“我記憶裏也是這樣的啊,就是你終於接納我們兩個願意和我們一起玩兒的時候,聲淚俱下地和我們說自己有多慘……這都是你自己說過的啊。”
“我真沒有!”李問渠簡直要崩潰了,扭頭看着葉淨淵,努力辯解說:“我那時候只是誇張了一點!”
其實全是真的,只不過他不想讓葉淨淵知道。
葉淨淵明白他的顧慮,微笑着握住了他的手,“我知道,我信你的。”
李問渠又固執地說了一句:“真的,我真沒有。”
葉拭微簡直要笑瘋了,但這個場合,到底是不太合適放聲大笑的,打圓場道:“好了好了,是真是假都不重要,只要那番話能到陛下耳朵裏,就足夠了。再說了,就算那是真的,我阿姐也不會嫌棄你啊,你也不想想,她是那樣的人嗎?”
李問渠爭辯道:“那你怎麼不問問,你第一次來找我和紹川的時候,趙尋真爲甚麼不願意讓你看到他後來喬裝打扮的那副模樣,還……還不是覺得丟人!”
葉拭微想到甚麼,又說:“你們就是想得太多——”
林秋月陡然反應過來,插嘴道:“所以秦王你那個時候真的那麼慘啊?”
李問渠:“……”
他迅速轉移話題,問趙尋真:“兩個月的時間,你覺得能行嗎?是不是有點太短了。”
趙尋真道:“你記不記得我和你們說過,有一次外出結識了一個朋友,姓周,名二康。如今他也在玄影軍中,還算是喫得開。有他在,成功的幾率大了許多。”
“週二康?這名字有些耳熟,”葉拭微回憶着,“是不是選拔千戶時自己棄權的那個江湖人?”
“是他。”趙尋真說:“他欠我一個人情,我拜託他過來幫我。爲了掩人耳目,此前我們一直裝作毫無交集。”
“有把握便好。”葉新臺道:“你剛從陛下那裏出來,大家又都知道你和秦王的關係,此刻一定有不少人關注着你的動向,我們不能逗留太久,不然陛下一定會懷疑秦王。天也晚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衆人散去,葉拭微看着趙尋真,語氣是埋怨的,表情卻滿是讚許,“居然藏得這麼深,連我們都瞞着。”
趙尋真貼了貼她的手,笑着說:“那時候沒把握,害怕讓你們空歡喜一場。”
“如今倒的確給了我們一個驚喜。”葉拭微滿意道:“你好厲害啊趙尋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