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問渠人是微愣的狀態,目不斜視盯着葉淨淵手中錦囊,錦囊是紅色織金線的,小巧一個,被葉淨淵白皙修長的手抓着,看上去也是十分珍惜的樣子。
脣上忽感一陣溫熱,又十分柔軟,臉頰撲上來帶着香氣的呼吸,接着那味道漸漸遠離。他目光清明,人也清醒,清楚地聽到葉淨淵溫聲對他道:“結髮爲夫妻——”
“——恩愛兩不疑。”李問渠笑了笑,和她一併說出第二句話,然後捧起她的臉頰,傾身吻上她的脣,嚐到她脣上口脂的味道。
與方纔喝下的合巹酒一樣,也是甜的。
沒親太久,也沒有吻得很深,李問渠剋制地退開,珍惜地將葉淨淵抱進懷裏,腦袋埋在她肩膀處,嘴脣輕碰她脖頸一下,動作就安生正經了,只是抱着人不鬆開,“從無常寺離開的那天,我就想你能夠抱我一下同我道別。”
葉淨淵失笑,卻第一時間擡起手臂圈住了他。
兩人就着這個姿勢一直抱了很久,溫暖之下酒勁兒上來,已經開始犯困。
誰知這時,屋外忽然傳來兵刃相撞之聲,接着是燕紹川的聲音:“還請殿下止步,就此離開。”
李問渠愕然清醒,葉淨淵皺起了眉。
兩人對視一眼,齊步走出。
見到來人,李懷章忍不住無聲笑了一下。這嫁衣穿在葉淨淵身上,果然十分好看。
他手上拿着葉淨淵晨起後命人送還給他的白玉簫,半空中挽了一個花,星辰被他橫於身前。
李懷章走近兩人,笑得開懷又坦蕩,卻沒有看葉淨淵,而是望着李問渠道:“皇兄,弟弟來給你送新婚賀禮。”
伸手不打笑臉人,李問渠客氣道謝。
李懷章:“皇兄不好奇這禮是甚麼?”轉頭,狎暱地笑了下,含混念道:“皇嫂……呢,也不好奇嗎?”
葉淨淵將他請到了院子裏的會客廳。
燕紹川要跟着進去,被吟春攔下:“拜託燕大人去找二姑娘過來。”
燕紹川擡了擡腳,又想到甚麼,回頭說:“還是你去,我在這裏保護他們。”
吟春不清楚他對葉淨淵和李懷章之間的事情瞭解多少,擔心有甚麼會影響葉淨淵聲名,並不動身,堅持道:“大人功夫好,來去皆快,還勞您跑這一趟。只要一炷香之內回來,這裏都不會出事。”
燕紹川皺了皺眉,想到江北之時李懷章綁架葉淨淵的事,覺得自己待在這裏,恐怕會聽到甚麼不合適的,留下一句“我很快回來”便匆匆離開。
吟春鬆了一口氣。
會客廳內,葉淨淵問:“不知皇弟爲我們準備了甚麼賀禮?”
李懷章勾脣一笑,目光逡巡過他二人,在葉淨淵脖頸間那掩藏在嫁衣衣領之下不甚明顯的一點紅色上多停留了一息功夫,輕眨了下眼,呼吸靜止一瞬,眸光中似乎多了些破釜沉舟的味道,最後落在通體細膩的星辰上,低聲道:“一首曲子。”
他將星辰豎於脣前,流暢樂聲絲滑而出——
葉拭微過來時,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
會客廳內三人對坐,李懷章認真沉醉地吹奏着,李問渠和葉淨淵彷彿見鬼一般地聽着。
一曲終了,李懷章似乎整個人都鬆快了不少,他將星辰雙手奉上,溫和道:“星辰絕世僅有,我知道皇嫂真心喜歡,若因弟弟曾經冒犯就拱手送還,實在得不償失。今日弟弟爲皇兄皇嫂吹奏一曲當做賠罪,這白玉簫也一併留下贈予皇嫂當做賠禮。”
說完雙手舉着,又往前送了送。
葉淨淵手掌按上星辰玉製的簫體,觸手冰涼,似乎還有些水潤之感,從前倒是不曾注意,果然是世間僅有。
她將星辰往李懷章的方向推過去:“賠罪我收下了,賠禮就算了吧,你拿回去。”
李懷章身形僵硬一瞬,表情裂開,似乎有些受傷地望了葉淨淵一眼,接着吐了口氣,趕在兩人再說甚麼之前後撤兩步,躬身揖了一禮,“那弟弟就先回去了。”
如此順利,葉淨淵不由得錯愕,難道當真轉性了?
李問渠亦是狐疑,但李懷章今日這一出彬彬有禮、舉止有度,實在沒有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於是便也不好說甚麼,只往前走在他身邊,將人送了出去。
擦身而過之際,葉拭微頷首,忽然聞到一股陌生的香氣。
香味略淡,難以察覺,但意外地好聞,葉拭微竟油然而生一種莫名的嚮往感,向湊近一些聞個清楚、徹底、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