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醫術很好,她的藥一定是療效最好的,你放心用。”紗布已經揭開了,趙尋真便順手給他換一次藥,一邊問:“爲甚麼有罪惡感?”
沈璞玉閉上眼,只連聲嘶氣,不回答。
他是嫉妒趙尋真不假,但也嫉妒顧狩。
這兩人,無論是誰最後被葉拭微選擇,他都不服氣。方纔那些話,有真心,也是試探。
他想知道,自己還有沒有一絲可能。
畢竟葉拭微進來時,對他也很是關心。他想着,萬一呢……
現在徹底死心。
趙尋真換藥很迅捷,也很熟練,沈璞玉沒遭太久的罪,等他把自己衣服拉好,說:“我自從到這裏就一直昏迷,甚麼都不知道。你們給我說說這些天的情況吧。”
葉拭微轉過身,順手搬了兩把凳子到牀邊。
趙尋真接過來放好,兩人坐下。
主要是趙尋真在說話,他知道得更詳細——
沈林巖是和李問渠等人同一天到達的長隆京城,不過他是在夜晚抵達。抵京之後,他就住進了相府,被一早就領了旨的葉家父子二人藏起來了。
李玟豐忙着殿試,沒有立刻處理虞陽山的事。
殿試過後第四天,一衆中試舉子,除卻殷興文外,全部安排好了去處。
李玟豐祕密宣召沈林巖入殿,一併去的還有葉爭訟、葉修明,以及李問渠。
虞陽山背後之人,自然被認定爲李懷章。
畢竟李玟豐從未真正出面,一切都是李問渠的猜測。
李玟豐的表現看不出任何問題,當時就大怒於色,桌案上的奏摺全被他摔下桌,還砸到了葉修明的腳——李問渠當時就聽到噼裏啪啦的聲響下隱藏其中的一聲輕微嘆息。
他覺得李玟豐是故意的。
接着李玟豐厲言斥責沈林巖爲官不知本分,忘了自己忠於誰,竟然被李懷章玩弄於股掌如此之久。
沈林巖全部接下,請求一死謝罪。
李玟豐打完了棒子,開始放棗,洋洋灑灑一堆寬慰的話,最後說,不能全怪沈林巖,又說調他回京,讓他前往大理寺任大理寺卿一職。
沈林巖直言自己深覺配不上,只想辭官。
但李玟豐許他官位,實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他藉此東風,直接感懷李問渠,從此爲他謀事,於是無論如何都不同意。
一番拉扯,沈林巖最終推拒不過,點頭應下,但也提出要求,不欲在大理寺如此重要的地方任職,更想前去國子監教書。
他知道李玟豐的謀算,便求陛下恩賜,稱自己兒子沈璞玉現有舉人之名,卻未入仕,准許他給自己那廢物兒子謀一個官職。
李玟豐猶豫瞬間,許了沈璞玉大理寺司直一位。
之後李玟豐要求他們瞞下此事,讓太監送人出宮,密召李懷章入宮。
次日宮內流言紛紛,直道五皇子不知何故惹怒了陛下,受杖五十下,人都差點打廢了,已經連着發熱兩天,皇后娘娘擔憂不已。
說到這裏,趙尋真停下來,道:“不過大小姐說,六公主昨日曾去看望過,李懷章那時正在練劍,瞧着已經恢復好了。”
沈璞玉冷笑一聲:“怕是根本就沒打。”
爲了順利保住沈家父子,免去節外生枝,他們並未告知李玟豐,李懷章後期陽奉陰違將虞陽山據爲己有的可能。
現在看來,李問渠猜測成真。
虞陽山背後之人,就是李玟豐。
正因如此,他纔沒有真的懲罰替他擔任“話事人”的李懷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