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飽了。”葉新臺道,又問:“我正想說呢,拭微呢,怎麼你一個人回來了?”
趙尋真:“我擔心父母安危,和二小姐兵分兩路,麻煩您幫我去秦王府遞個消息,就說我一切安好,過幾日便會回來,讓我爹孃最近幾天不要出秦王府。我先去接應二小姐!”
語落他風風火火跑去馬廄,挑了一匹馬便立刻離開。
葉拭微並不知道這邊發生甚麼,她也沒有離開郯城,不過的確在趙尋真離開以後大張旗鼓地動身,營造出自己已走的假象。之後在城外兜了一圈,等到傍晚,又帶着人低調回了郯城,換了一家客棧住下。
現下她身體並未完全恢復,若有趙尋真在,她可在發生意外之時從旁協助。可趙尋真不在,她思前想後,還是覺得再留幾日,等自己身體恢復更多再動身爲好。
這就苦了趙尋真。
路上不曾看到葉拭微不說,回來客棧,也得到老闆告訴他葉拭微已經離開的事實。
趙尋真本能慌亂,但在走出客棧以後,便想到葉拭微已知有危險,縱然可能沒有把答應他的承諾放在心裏,現下也沒有她必須以身犯險的理由,她一定會有所防備……
那麼最穩妥的方式,便是停留郯城,等人接應!
趙尋真一經想通,立刻放鬆一些,在路邊果脯店買了一些果脯,牽着馬挨個查訪客棧。
每經一處,便藉口自己這匹馬太過講究、不是它喜歡的馬廄他不安生,拜託小二帶他前去先看一看馬廄,沒發現葉拭微隨行的馬,便將果脯分一些給小二,抱怨一句這馬難伺候,賠着笑臉說抱歉,轉而換向下一個客棧。
如此走了五個客棧,終於被他在第六個客棧馬廄看到了葉拭微的馬,這才徹底放心,立刻交錢上樓。
等到小二離開,他從窗臺翻出,折了窗外那棵柳樹上幾條柳枝,拔出短刀斬斷一截,將中間的白色枝幹旋扭而出,只餘柳枝外面綠色外皮。
這便是一個簡約柳哨。
他拿過柳哨,放至脣邊,忽略那抹淡淡苦澀,吹響了那夜鞦韆架邊被葉拭微命名的一曲《式微》。
連吹三遍,他下了樓,坐在樓梯對面的位置,點了兩樣小菜,一碗清粥。
菜還不曾被端過來,他就先看到葉拭微下樓了。
兩人對視,愣了片刻,隨後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客棧內人來人往,趙尋真不便過去扶她,便輕輕啓脣,無聲道:“上樓等我。”
葉拭微點頭,給他比了幾個數字,轉身扶着吟春上樓。
小二將趙尋真點的菜送來,趙尋真狼吞虎嚥喫完,回屋清潔一番,換了衣裳,對鏡將馬尾重新束攏,一掃先前疲憊顏色,出門去敲響了葉拭微房門。
吟春開門讓他進來,轉身出去。
屋裏只餘他二人。
葉拭微看他過來便知全貌,嗅着他衣服上傳來的溫暖乾燥氣味,問他:“伯父伯母安頓好了?”
趙尋真抱住她,後知後覺一陣強烈的疲憊,點點頭,“他們住進李問渠府裏了,我託大公子遞信過去,讓他們近日不要出府。”
葉拭微擡手撫摸他眼下兩片烏青,“自那天臨時前往幽黔,直到現在,你是不是都不曾闔眼?”
左眼下那顆紅痣都失了顏色,不再像先前一般紅豔欲滴,開敗了的花一般萎靡不振。
她以指尖輕撥幾下,趙尋真覺得癢,輕“嗯”了一聲算作回應,而後微微仰頭,將那顆痣更近地送到她手指下,任她隨意撥弄。
幾息過去,趙尋真道:“小姐可否容我一張椅子,我休息一會兒,實在有些熬不住了。”
連着幾日徹夜不休騎馬趕路,一顆心先是擔憂父母,後又掛念葉拭微,隨着他趕路多久就緊繃多久,此時此刻,確定父母安全,葉拭微也安全,他提着的那口氣便被他散了,這時覺得十分睏倦。
葉拭微扭頭看了眼客棧裏的牀,擡手指了指,“你去那兒休息吧。”
趙尋真搖了搖頭,旋即又提一口氣,留意着葉拭微後背上的傷,將人打橫抱起,小心翼翼放在牀上,又轉回頭,拉來一張凳子放在牀邊。
“你身上有傷,在牀上休息最好。”他從懷裏摸出那其貌不揚的手絹,鋪在地上,雙腿一盤席地而坐,趴在那被他拉來的凳子上,低聲道:“我這樣就好。”
葉拭微摸了摸他的頭髮。
趙尋真便擡起頭來,眼睛已經快要睜不開,微微眯起看着葉拭微,見她無事,“那我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