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拭微:“也不用這麼麻煩,我直接去他身邊,向他借來一看,難道不行?”
“……行。”
葉拭微偏頭看着他,須臾後說:“那就等回去以後。”
“嗯。”
兩人站起來,趙尋真還是沒憋住,便問出口:“小姐覺得那位顧將軍,人怎麼樣?”
“少年老成,武藝高強,看着是個可靠人。”葉拭微如實評價,頓了頓又問:“怎麼突然問這個?他和我有關係?”
趙尋真簡直想拍死自己。
葉拭微看着他,問:“甚麼關係?”
趙尋真說不出口,這裏又是大庭廣衆,更加難以啓齒,恐怕自己鬧出甚麼笑話,牽扯到葉拭微。他長吐一口氣,聲音低如蚊鳴:“待到回去以後,四下無人,我再同小姐說,可以嗎?”
葉拭微點點頭,“好啊。”
身後方傳來腳步聲,隨即人聲響起:“這是那位當家的屍體?”
又是顧狩。
趙尋真扭頭看去,低聲說“是”。
他身體這時側着,與葉拭微中間便留出一段不小的空隙。顧狩腳步頓住一瞬,隨後擡手按住趙尋真左側肩膀,輕輕使力將他往後一推,那段空隙變大。他擡起腳步,神色如常地從兩人中間擠了過去,期間無意撞到趙尋真肩膀,偏頭瞥去一眼,卻是未有任何表示,而是徑直蹲了下去。
趙尋真:“?”
挑釁?
顧狩原來是這麼幼稚的人?趙尋真忽然覺得自己上輩子輸得有點冤枉。
他本以爲,顧狩應當與他不同,該是十分守公持正之人才對。不然若他二人性格相像,憑何葉拭微選他不選自己?可如今看來,似乎有些不一般。
他側頭看着葉拭微,葉拭微也扭頭看了來。兩人隔空視線相對,趙尋真忽然露出一個十分自信燦爛的笑容來。
葉拭微:“?”
怎麼突然又開心了?
“葉二姑娘。”顧狩翻看當家屍體,在他心口、耳朵、眼睛三處傷口觀察許久,確定那三處傷情幾乎一致,乃是同一種兵器所致,“這三處傷口,都是同一人造成嗎?”
爲着禮貌,葉拭微也蹲下來,如實說道:“耳朵和眼睛,是我所傷。”縱然她不承認,之後顧狩抓着周圍人問上幾遍,也一定會知道情況,不如她自己直接說明。
顧狩偏頭看她,“我怎麼記得,葉二姑娘方纔還說,你不知道他爲何追着你‘恐嚇’?”
葉拭微佯做驚訝,“竟然是因爲這個嗎?”
顧狩笑着道:“你廢了他一隻耳朵,一隻眼睛,難道不值得他追着你恐嚇嗎?”
葉拭微恍然大悟狀,又笑着說:“那時他本應有機會逃跑的,誰能想到他會如此浪費。”
“浪費?倒也確實。”顧狩翻過那人身體,指着心頭處的傷,扭頭望着趙尋真,“這是你做的?”
趙尋真也蹲下來,說“是”。
顧狩就問:“爲何選擇直接將人射殺?你可知道,這人有許多值得盤問的地方。”
“那個情況,射殺他是最好的選擇。”趙尋真說:“將軍手上乃是長弓,射程遠,威力大,自然可以選擇射穿他肩膀,阻斷他的動作。小人手中卻是袖箭,輕便易於攜帶,缺點是傷害小。若我也同將軍一樣,瞄準這人肩膀,怕是隻會惹怒他,反令小姐陷入危機。我只能瞄準其心臟,將人直接射殺。”
“確實有理。”顧狩說:“我看你功夫不錯,方纔一番詢問,便知你判斷力也不錯。爲何不投身軍營報效國家?”
趙尋真面不改色撒謊說道:“小人胸無大志,所學功夫也是花拳繡腿,不過皮毛而已,不值當入眼一看。若真上了戰場,恐怕要丟掉命去。”
顧狩打量着看他,忽然勾了勾脣,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來。
趙尋真沒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