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又想到,葉淨淵還在裏面,這件事不能讓更多人知道。似乎現在這樣,就是最好的局面了。
可是……
看着葉拭微孤獨前行的身影,他就會想起前世那次,他拼死才能將將護住她的無力與傷痛。
葉拭微並不知道他一個人都想了甚麼,一心留意周圍,四下看顧,謹慎小心地在窗紙上戳了個洞,看清裏面被遮住眼睛、堵住嘴巴、正在不斷扭動的葉淨淵。
以及,房中並無他人。
她略略鬆了口氣,一口氣移動到門口,推門進去,也更加清楚地看到了葉淨淵此刻境況。
葉淨淵端正地坐在牀邊,雙手被縛在身後,粉藍外衣被脫下丟在地上,上面到處是一道道的劃痕、以及隨處可見的缺口,地上碎布塊斑駁分散。她身上只着中衣,眼睛上似乎是一條腰帶,纏繞了兩圈系在腦後,口中則被一塊手帕堵住。
葉拭微霎時心間冰涼一片,滔天怒火湧來,大步走到了葉淨淵身旁,眼淚止也止不住,顫抖着手去解她眼睛上綁着的東西,接着眼前白光一晃,她動作僵住,急忙低頭去看——
腹部被冰涼硬物抵住,葉淨淵單手握刀,抵在她肚子上。
葉拭微急忙出聲:“阿姐!”
葉淨淵動作頓住,但還是有些晚了,刀尖碰上皮膚,留下了一道細小傷口。葉拭微明顯感覺到疼,她忍住了沒吭聲,手上又動作起來,把那腰帶解開,丟到一旁。
眼前乍然明亮,葉淨淵還不太適應,刀扔到一旁,一邊來回睜眼閉眼適應光線,一邊擡手去摸葉拭微肚子,“拭微?是不是傷到你了!”
葉拭微:“沒有傷到我,你放心。”
她拿出包裹中的那身黑色勁裝,“你快換上,我帶你走。”
葉淨淵沒有含糊,一邊換衣服一邊問:“你是怎麼過來的?可有受傷?父親他們呢?”
葉拭微幫她整理頭髮,同樣扎作馬尾,用彩色帶子纏繞固定,“我陪趙尋真過來找人,一到這裏就聽到你被綁的消息……爲了不引人懷疑,父親和秦王還是按照計劃行事,且有吟春假扮你在外面吸引視線,我和趙尋真則過來救人。沒有受傷,你不要擔心。”
馬尾紮好,葉拭微收拾她換下來的東西,連同那件落在地上的粉藍外衣一起,全部塞進包裹,眸光閃爍。她將包裹繫上結,拿出黑色面巾給葉淨淵,問她:“你可有受傷?”
“沒有。”葉淨淵明白她的擔憂,說:“綁架我的人是李懷章。他甚麼都沒有做,只是想壞我名聲,將我弄成這副模樣,也是希望秦王帶人來營救之時看到。那件外衣,是我自己撕成那樣的,我想着應該沿路留下線索,但到了山腳,他們將我交給李懷章的時候,他發現了,命人去將沿路所有線索全部找了回來,當着我的面一塊塊往上面拼湊,像個瘋子。”
葉拭微聽得目瞪口呆,這……可不就是瘋子。
“我們先走。”葉拭微這下放心了,“現在山匪大多都在睡覺,我們趁機逃走,去臨近的開寶縣,父親和秦王現下都在那裏。今日之辱,來日再報。”
葉淨淵已經將面巾擋在臉前,兩人往門口走,卻聽到門外傳來的腳步聲,一時頓住腳步,對視。
腳步聲停在門外,那人並未進來,隔着門陰惻惻地道:“淨淵,有人來了……是嗎?”
葉淨淵:“你先走,他不會對我怎麼樣的。”
葉拭微倔強搖頭,看着門外那個身影,擡起了手,擼起一截衣袖,露出其間袖箭,瞄準,深吸一口氣,正要按下機括,就聽外面傳來震天聲響!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