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尋真靜思片刻,搖搖頭,“其實不算。那都是我。”
無論是在葉拭微面前不自信的他,還是意外暴露出來的張揚隨性又囂張的模樣,亦或是努力學習着某個人的樣子,表現出溫和有禮的他……全都是他。
葉拭微就看着他,說:“那你以後多像剛纔那個你學習……你不自信的樣子,實在與你這個人很不匹配。”
她端詳着他,看他髮間藍色髮帶,身上藍黑勁裝——這其實才是趙尋真最常見的打扮,不禁想起承慧房中初見那日,趙尋真青色素衫,墨色髮帶……
那時她就覺得,那身衣裳與他這個人並不匹配。他明明不適應那樣,顯然是刻意而爲。
“……我還是覺得,你自信的樣子更好看,”她頓了頓,突然壞笑一聲,調侃道:“你僞裝作江湖殺手,要李問渠還錢那天,就很好看。”
趙尋真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也笑出聲。
那天怎麼可能會好看?臉上有他自己畫出來的陳年舊疤,穿得邋里邋遢,頭髮更是仿似黑白無常……無論如何都不會好看。
誰知葉拭微卻又說一句:“你站在牆上喊那幾句話,很有氣勢,襯你。”
好像是很認真地覺得,那日的他是真的好看。
趙尋真一時恍惚,不知怎麼就問了一句:“初見那日,小姐可有覺得……我好看?”
“皮相不錯,氣質也可,只是,”葉拭微看着他,平靜問道:“那一刻的你,是真實的你嗎?”
趙尋真摸摸耳垂,撇過臉去,聲音不大,卻恰好能夠聽清楚,“是。”
從幽黔到京城的這一路上,我練習了許多次,才能夠以那樣一副、我以爲的最端莊優雅、最從容溫潤的模樣,前來見你。
葉拭微明白甚麼,拍了拍他肩頭,又揉了揉他另一邊耳垂,笑意裹在聲音裏:“知道啦,趙……先生。”
頓了頓,又說:“那日的你,舞劍宛如作畫……你就是畫中最爲濃墨重彩的一筆,令人過目難忘。”
“很好看。真的,很好看。”
趙尋真心跳快如擂鼓,面頰上的紅卻稍稍退卻,目不轉睛凝望葉拭微,眸光閃爍着晶瑩的光芒。燭光落進他眼裏,耀出燦黃色曳動光點。
趙尋真想起傍晚那一幕——
葉拭微站在窗前,回身笑着看過來的那一剎,黃昏都失了顏色,淪作陪襯。
她纔是畫卷之中,最爲濃墨重彩的那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