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紹川呵欠也不打了,扭頭就說:“那你爲甚麼不可以當皇帝?”
這下變成李問渠不開心了,他坐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下肚去,說:“我能當好皇帝嗎?”
趙尋真問他:“糾結這個做甚麼,你能不能當得上都是問題。”他伸出三根手指,“二皇子,三皇子,五皇子,這三位,哪一位都不是好相與的,你要做皇帝,首先就得把這幾人壓下去,你有甚麼優勢?”
燕紹川悲痛長嘆一聲,直言道:“師兄,你沒有優勢!”
李問渠看他一眼,“……是啊!我沒有優勢。”
他倒了杯水給自己壯膽,“但是葉拭微說過,我那個爹,是想讓我當太子的。“
燕紹川這時不困了,腦子也從生鏽的刀轉做了光滑的劍,問他:“你知道從古至今,有多少太子,是死在太子之位上的嗎?”
趙尋真伸出手來數,“一二三四五……數不清楚。”
李問渠倒了杯水給自己壓驚。
趙尋真下牀,走過來,坐到他對面,燕紹川也坐了下來。
李問渠給他倆人分別倒了杯水清醒。
趙尋真問:“你怎麼突然想到要當皇帝?”
李問渠:“阿源昨天告訴我,她小時候想做皇后。”
燕紹川詫異道:“就因爲這個?”
李問渠:“還有些別的……”他猶豫一會兒,說:“我讀書時,先生說了許多,其中最常說的一句話,是‘民生多艱’。”
“我參加科考,直接原因是你要來京城,而你曾在這裏死過一次,我擔心你,但也不是沒有想過,若我真能金榜題名,或許也可有一番功績,造福百姓。”他頓了頓,“昨天見那太監都能從袖中隨隨便便拿出幾千兩,更讓我猜測上面盡是些蛀蟲。而我藉着那個爹的光,如此輕鬆便做了秦王,這讓我覺得,我有更大的空間和機會去運作。”
他笑了笑,“或許,我真能當個好皇帝呢。”
趙尋真想起前世,想起葉淨淵的死,想起那時的皇帝李懷章,偏頭看他,“我支持你。”
李問渠笑了笑,隨即又有些苦惱,說道:“可是,我真的沒有任何優勢啊。”
趙尋真提醒道:“葉大姑娘如今是你未婚妻。”
李問渠頓時喜笑顏開,樂滋滋地說:“你再說一遍。”
燕紹川翻了個白眼,說道:“葉大姑娘如今是你未婚妻。”
李問渠捂住心口,更加樂不可支,笑得沒了眼睛。
趙尋真和燕紹川對視一眼,不約而同扭開了頭,長嘆一口氣,嘴角卻是勾起的,對現狀比較滿意,幾乎是已經習以爲常地說:“又瘋了。”
李問渠聽到,笑容更加洋溢,“我知道了,我今天應該去見阿源,把我的想法全部說給她聽。讓她可以更加了解我,也聽聽她的意見……畢竟,她是我的未婚妻。”
語落拉開門走出去,不多時,門外響起極嫺熟的簫聲,那旋律,趙尋真曾從兩個人身上都聽到過。
思及此處,不由得勾了勾脣角,思緒一下子飛遠了。
燕紹川突然一拍桌子,打斷了他,“該上朝了!”
他幾個步子大跨,從打開的門內走出,高聲道:“師兄!不要笑了!你現在可是秦王!端莊一點!”
趙尋真朝外眺望,感覺一切都十分有盼頭。
只是某個十分突然的瞬間,心臟瘋狂跳了幾下,讓他極爲不安。
他匆匆換了衣服,做好清潔,和那兩人在相府門口分開,快步趕去玉樹閣。
葉新臺靜靜站立在院子門口,手上拿着個甚麼東西。
似乎是早就在這裏等着他。
趙尋真放慢了腳步,“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