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旨已下,幾成定局,難以更改。”葉淨淵說:“除了順應天命,還能如何呢?”
葉新臺微微皺眉,“或許有個辦法。”
葉拭微忙問:“甚麼?”
“拖。”葉新臺看她一眼,說:“聖旨上定的婚期,是在我成婚以後,只要我一直不成婚,你便可以一直不履行婚約。”
葉淨淵:“兄長憑何不成婚?有何理由呢?”
葉新臺皺着眉思考了許久,最後說道:“就說——我有惡疾。”
葉拭微眉毛忽然一抽,戰戰兢兢問道:“何疾?”
“肺癆吧。”葉新臺說:“此症駭人,亦害人,必不能連累別家女兒,嫁我爲妻。”
葉拭微暗暗鬆了口氣。
葉淨淵道:“不可!”
葉拭微看過去。
葉淨淵說:“兄長苦讀多年,爲的便是有朝一日可以一展宏圖抱負,若你說自己患有肺癆,只怕仕途無妄,此舉萬不可行!”
葉新臺:“只要等到機會,我就痊癒。”
雖未明言,但在座三人,無一不知那是甚麼機會。
——等到有一天,李問渠被那幾位皇子鬥死……那便是機會。
葉拭微思考瞬間,說道:“怕是不行。”
“道德方面,阿姐會心有掛礙,……我也的確同情他的身世,心裏很不希望這樣。”她說:“還有,兄長不覺得,這場婚事,早在多年前,就已經註定了嗎?”
葉新臺焉能想不出其中關竅,他甚至知道更多,早在晌午去宮門口接葉爭訟和葉修明下朝時,他便在馬車上問過,此事是否早已註定?
葉爭訟承認了。
葉修明亦知道。只他從更早之前,便認爲李懷真已死,這才張羅着要葉淨淵去結識其他皇子,同他們交好。
從始至終,這便是崇文帝和他們早就做好的局。這場局開始的時間,是葉淨淵方出生那時。
在這其中,甚至包含着,要葉淨淵引起李懷章和李懷德李懷瑾李懷仁幾人自相殘殺,爲李懷真繼位一事,早早助力。
簡直駭人聽聞,觸目驚心。
而那日他們鬆口,同意了葉淨淵和李懷仁的親事,同樣是今上授意——
若李懷真一直不回,李懷仁,將會是今後的太子。
這事,李懷仁自己都不知道。
葉新臺那時覺得,天已塌了。
他們就這樣陷在一方無數人操手的棋盤之上,誰的命運,都不在自己手中。
沒有人會護着葉淨淵,只有他,只能有他。
現下聞聽此言,葉新臺有些釋然,或許還有葉拭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