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請了旨,求娶盧彤雲。”葉淨淵嘆了口氣,說:“我沒有時間了。”
先前李懷德和李懷章鷸蚌相爭,雖然爭的內容涵蓋了葉淨淵本人,讓她頭疼煩擾,但她也的確能從中獲得利益,多一段喘息的時間。現在李懷德退出,李懷章便自認勝券在握,她若不及時尋找別的出路,怕就只能走進那條名爲李懷章的死衚衕。
葉拭微想起甚麼,擼起她一段衣袖,上面紫青指痕已經好轉許多,但仍然依稀可辨,“這是他做的?他逼迫你了?”
那日回來,葉拭微便發現她手上痕跡,幾次追問,都被葉淨淵搪塞過去,她雖着急上火,卻也沒有辦法,只能捧着一日上七八回藥,讓這傷儘快好轉。
現在想想,葉淨淵不告訴她,也的確應該。
她一日日的也不知在關注甚麼,不知道李懷章脅迫葉淨淵,不知道李懷德已經求娶了盧彤雲,也不知道李懷仁不知何時何故對葉淨淵動了心思……整日按照自己那點匪夷所思的猜想,圍着趙尋真打轉,試圖從他那裏尋找到所謂的機遇。
回頭一看,自己後路卻已快被人堵死。
她呼吸都有些不暢快,幾乎要喘不過氣,葉淨淵急忙撫她後背,助她順氣,一邊柔聲勸撫:“別慌,慢慢來。”
葉拭微調整好呼吸,溼潤着睫毛看她,“我是不是對你不夠好。”
葉淨淵一怔,隨即笑了。
“想甚麼呢。”多年相處,二人早已彼此知心,葉淨淵知曉她心中想法,無奈笑了笑,說:“你可還記得,祖父那日對你說的話——京城之中,百步一世家,十步一官員,哪個都是煊赫之門。葉府沒有世蔭,全仰賴祖父多年經營籌謀,忠肝瀝膽,蒙陛下信任,這才於朝中站穩一隅,得羣臣尊重崇敬。”
“但在這之上,還有皇家,還有皇家之後的世家。平日無事,大家各自安好,無有爭鬥,但若太子之爭開始,便是明哲保身,也會成爲別人攻訐對象。”葉淨淵道:“皇家纔是最殘忍的,那些消息,若非他想讓人知道,沒人能知道。”
“那不是你的錯,”葉淨淵看着她,說:“你也沒有對我不好。”
有過那些奇詭經歷,知道自己或許曾害過她,卻仍舊對自己全然相信,甚至將那事對自己和盤托出……這世上只有一個葉拭微,不會再有如此真心對她的妹妹了。
她笑着道:“你對我真的很好。”
吟春推門進來,“姑娘,四皇子到了。”
葉淨淵點點頭,對葉拭微道:“走吧,我們也過去瞧瞧,好歹是我的婚事,只此一次呢。”
膳堂之內,葉爭訟坐在主位。
葉淨淵被叫過去,坐到了李懷仁旁邊,如此便只剩下葉庭宇身旁有位置。
葉庭宇是挨着葉淨淵坐的,她看過去,葉庭宇站了起來,要坐到一旁,把那個位置讓給她。
葉拭微走過去,制止他的動作,坐到了他旁邊。她需要冷靜冷靜。
葉庭宇抓過她的手輕拍兩下,往她面前盤子內夾了些菜。
這事情決定很快,全程幾乎都是葉修明和孫文蓉在同李懷仁說話,葉新臺和葉爭訟偶爾插.進去附和幾句,葉淨淵面帶笑容得體點頭。
葉庭宇悶頭喫菜,葉拭微一語不發。
一餐飯的時間過去極快,這事情本也只有他們這幾人知曉,下人們在外面嚴防死守。李懷仁今日過來,是打着爲葉新臺接風的名義。
除去這餐桌上的人,沒人知道這天夜裏,葉淨淵和李懷仁的婚事就這樣定下。
葉修明滿意,孫文蓉滿意,李懷仁滿意,葉爭訟也滿意。
一切說定,葉爭訟道:“明日上朝,我和四殿下便一起向皇上請旨賜婚。”
葉拭微一夜未眠。
次日大太監果然前來宣旨。
只是誰也沒想到,另一位主要人物卻悄無聲息發生變化。
從昨夜商定好的四皇子,變成了誰也沒想到的大皇子。
——聖旨上所說的秦王。
葉府上下皆愕然,連接旨謝恩都忘了。
最後是葉拭微先反應過來,扯了扯葉新臺的衣袖,葉新臺纔回過神來,走上前從太監手中接過那明黃色帛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