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尋真乖乖坐下,繃帶和金瘡藥從他袖間掉出來,他老實在桌子上擺好,解開釦子,撩開了衣服,露出左邊手臂。
葉拭微小心翼翼解開繃帶,看了眼裏面創口,被割破的皮膚已經在往一處長了,有些位置還可以看到泛着粉色的皮肉,微微鼓起。
她又往傷口處灑了些金瘡藥,把繃帶重新纏好,問他:“你怎麼做到對自己下這麼狠的手的?”
趙尋真卻沒有回答,而是反問:“小姐會覺得我這樣駭人可怖嗎?”
“會。”葉拭微看着他,“所以……你想好怎麼騙我了嗎?”
趙尋真慌張解釋:“我不會騙你。”
“趙尋真。”葉拭微輕聲念出他的名字,就見他瞬間不再說話了,而是有些恍然地看着自己,好似這三個字從她口中說出,就帶上了某種讓人沉溺的魔力,她道:“我昨日去了無常寺,聽住持說了一件事。”
趙尋真霍然睜大了眼。
“住持說,我回相府那日,有人去找過我。”葉拭微看着他,音量不大的句子卻讓人完全無法平靜,“那人一身深藍衣衫,眼角有顆紅痣。”
她瞥一眼趙尋真光滑白皙的眼角,指尖輕點上去,指腹處的繭不經意在那裏蹭了一下,而後兩指輕撚,感覺到一絲細膩粉感,再看他眼下,已經能瞥到一點紅色痕跡。她輕聲說:“就在這個位置。”
趙尋真明顯慌亂,“我那日的確是先去了大興國寺……”
“你想說你沒有騙我,只是隱瞞了我一部分,是嗎?”看他點頭,葉拭微說:“其實我不關心真實情況是怎樣,你願意說就說,不願意說也沒甚麼。”
“我能感覺到,你沒有惡意,甚至還對我有着沒有由來的關心。”她頓了頓,擡眼望着他,搖了搖頭,“我不懂你。”
趙尋真喃喃出聲:“我……不知道要怎麼說。”
“那就等你想好再說。”葉拭微道:“我不急着聽你答案。”
趙尋真靜默瞬間,點了點頭,又悄悄看她,猶豫一瞬後問:“小姐可會騙我?”
“只要你不騙我,我就不會騙你。”葉拭微說得模棱兩可,但極其真誠。待他反應一會兒,她又說:“我今日過來,還有件事要請你幫忙。”
“何事?”
“教我舞劍。”葉拭微說:“四日之後的賞花遊園會,我得做些準備。詩詞歌賦我不擅長,琴棋書畫我一竅不通,想來想去,大約只有舞劍才能討巧。你可有甚麼好一些的法子,讓我在三日內學成?”
趙尋真眼眸一亮,笑着說:“小姐聰明伶俐,這就是最好的辦法。”
葉拭微一時無語。
卻聽他信誓旦旦道:“無須三日,小姐兩日就能做好。”
想到甚麼,葉拭微沒再同他多掰扯,笑了笑,“借你吉言,這幾日都要麻煩你了。”
趙尋真羞澀別過臉,從牆角一箱子內拿出一把木劍,一把玄鐵寶劍。
葉拭微瞄了一眼,問:“你劍上圖騰,是個盤子?”
趙尋真:“……是太陽。”
葉拭微梗了一下:“抱歉。”
趙尋真把木劍放到桌子上,將那柄玄鐵劍送到她眼前,太陽圖騰正對着她。葉拭微這纔看清,那個“圓盤”周圈,有着規則排布的一些不甚明顯的短線條。
她順手接過來,那把劍很有些重量,她拔出三指距離,劍身寒光瞬間折射出來,刺得葉拭微眨了下眼睛。
將劍全部拔出來,似乎就有寒風拂過,葉拭微挽了個劍花,心情非常好,擡眼問他:“這劍可有名字?”
“坤煌。”
“你打的?”
“我沒有那個能耐。”趙尋真說:“是我姑姑。據說此劍原身乃是五百多年前桃花城慕家家主慕泠槐所鑄,後來沒人有她那種天賦,此劍便也失傳。我姑姑周折各地,遍訪詢問,收集了許多數據,才從中窺得一二,造出這把劍,在我十五歲那年送給了我。”
葉拭微羨慕看他:“你姑姑很厲害。”
趙尋真意味深長看她一眼,似是有話要說,最後只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