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煩勞父親親自前來?”葉拭微一進門,就看到房內琳琅滿目的“禮物”。
葉修明:“三皇子送了你許多東西,說是你的及笄禮物。”
“父親替我收了?怎麼沒問問我?”葉拭微問:“我們不是說好,凡事商量着來?”
“……他態度強硬,我沒來得及。”
葉拭微看着他,說:“那就煩勞父親,替我多謝三皇子。”
“你可自己謝他。”葉修明說:“他邀你後日出遊。”
這是沒替她答應的意思?那又爲甚麼要告訴她?
葉拭微問:“父親何意?”
“三皇子說,若你願意,他可聘你入府。”葉修明道:“我覺着是個好選擇……”頓了頓,直視着她的眼睛,“你孃親在天之靈,想也能得安穩。”
葉拭微本想同他虛與委蛇幾句便算了,誰知他竟敢提及孃親來逼迫她,當即冷笑出聲:“你既如此在意孃親在天上的安穩,當初趕我出府以後,怎麼不親自去她面前請罪!”
葉修明出乎意料地沒有生氣,話鋒一轉,“今日事出意外,爲你取的字我還未同你說——拂卑,你覺得可好?”
“父親是想我忘掉那段卑賤如泥的日子?”
“那些終歸是往事,忘了也好。”葉修明說:“以後,我會對你好。你孃親的牌位,大娘子已經派人去幽黔請了,從此以後,我們一家人再不分離。”
葉拭微笑出了聲:“父親圖甚麼呢?”
“我只是想對你好,甚麼也不圖。”
“不想讓我做你手中籌碼,去同哪位皇子結親,好追求榮華富貴嗎?”葉拭微說:“來這裏之前,父親又去見了誰呢,讓我猜猜——祖父?這些話是他同你說的。”
“你不要這樣想,那不是做我手中籌碼,是你會有好的生活。”葉修明嘆了口氣,無奈道:“你不要因爲仇視我,把自己的幸福給耽誤了。”
他今日表現十分奇怪,葉拭微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一瞬間想起葉爭訟的話,心想葉修明也被提醒了嗎,這纔在她面前收斂鋒芒,改用懷柔之術?
“爲父是覺得,這對你來說,是最好的選擇……”葉修明見她神色平和些許,緩緩道:“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福分呢。”
葉拭微寒毛倒豎,見招拆招道:“好,我同他出遊。”
葉修明不甚明顯地鬆了口氣。
門外突然出現一高大人影,輪廓看着極爲熟悉,而後自他身後走出一人,擡起雙手比了個手勢。
是阿姐!
葉拭微一邊說話一邊走到葉修明身後,衝門外人點了點頭,“可是父親,女兒只是答應同他出遊,沒有答應別的。婚事嘛,總要多多觀察……”
門被敲響,葉拭微趕在葉修明說話之前拉開,詫異道:“兄長?”
葉修明險些沒原地摔倒,站穩後朝裏側行禮:“父親,庭宇不知爲何哭鬧不止,一定要見您,您快去瞧瞧吧。”
葉修明臉色瞬變,擡步欲走,就見葉拭微神情複雜望他,猶豫一瞬停了下來,“你先說。”
葉拭微不可置信擡眼,收斂情緒,彷彿剛纔那些不曾發生,“希望父親不要瞞着爲我定下婚約,一定要等女兒開口說願意的時候,再說這些……一定。”
這自然可以答應,只是——
葉修明扭頭看一眼杵在門口極具存在感的葉新臺。他這個兒子與他不一樣,秉性正直得很,腦子又死,實打實的一根筋,若當着他的面應承下來,以後有了變故,只怕他這一關就過不去。
他又看一眼這個兒子,心中十分不悅,就非要這時候來?
方纔的忍氣吞聲在這一瞬間化作熊熊怒火,葉修明沒好氣地說:“大晚上的,葉庭宇哭甚麼呢?我去瞧……”
邊說邊往外走,卻被葉新臺攔住,“父親,二妹妹等着您的話呢。”
葉修明扭頭一看,葉拭微眼中含淚,倔強地偏過臉,微微仰頭,淚珠掛在眼角,要掉不掉。
葉新臺像是催命的鬼,幽幽道:“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