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路
葉拭微的房間很小,只後襬下一張一米寬的牀和一張桌子。
這對她來說已經足夠。她不需要很大的地方,只要有一處容身之地就可以。
房間內現在站了四個人,本就狹小逼仄的空間更顯擁擠。
葉新臺長身玉立,一張臉端正英朗,看葉淨淵站在葉拭微旁邊,全然沒有到他身旁介紹自己的意思,無奈自己開口,不自然道:“……拭微是嗎?我是葉新臺,你該喊我一聲兄長。”
“葉公子。”葉拭微稍稍欠身做禮,直視着他,問:“你方纔所言,是何意思?”
葉新臺貿然前來,又說要接她二人一起回家,必定是發生了甚麼了不得的大事。
想起那怪誕經歷,葉拭微十分不安。
果然就聽葉新臺道:“淨淵來找你那天,正值沐春節剛過,大興國寺內尚有不少官員家眷尚未離開。而後天降大雪,衆人被困寺中。閒來無事,盧家小姐前去找你,吟春吟夏擋不住,”他看了葉淨淵一眼,“如今幾乎所有世家都知道,我葉家嫡女離奇失蹤三日……”
葉淨淵蹙眉,兀自思索。
她此次出府,是因爲大鄴一年一度的沐春節盛會,隨繼母前往大興國寺祈福。旦逢沐春節,各世家名門均有留宿大興國寺喫上幾餐齋飯的習慣。
儀式過後,葉淨淵換了衣服,交代好吟春吟夏,便偷溜出來找葉拭微。
若是一般邀約,只要聽到吟春說自己身體抱恙,出於禮節,問候兩句便是。現在這情況,分明就是盧家小姐強行闖入,這才識破了自己不在一事。
她與盧家小姐素無仇怨,兩家又有點遠親,緣何至此?
莫非……
葉新臺已經看回葉拭微:“爲了你姐姐的名聲,你和她一起歸家,向世人證明,這三日你姐姐只是與你一處,並未接觸他人。”
葉拭微神情有所鬆動,不再冰冷。
葉新臺繼續說:“我們會對外認下你的身份,說你是父親早年出仕幽黔時納的一房小妾所出,帶你們回京之時,遇到流民,於是走散。十二年後,你帶着信物前來認親,葉家不欲聲張,便將你安置在無常寺,着我和你姐姐過來確認。只是無常寺小,我在此多有不便,陪你姐姐過來後停了一盞茶的功夫,便起身歸家。”
“這便是三日來,你姐姐‘失蹤’的真相。”
能帶葉拭微回府,葉淨淵心中歡喜,卻還不明朗她心中想法,扭頭目光柔和地看着她。
葉拭微對她輕笑,“我答應。”
而後朝向葉新臺道:“但我只是爲了阿姐名聲,絕非貪圖你們葉家的榮華富貴。事了以後,我會自請離開。”
葉新臺說:“既認了你,就沒有這些顧慮,你好好在相府生活便是。當年之事,是我們對不住你。”
他認真對葉拭微行了一禮。
“本也不是你的責任。”葉拭微自認心懷寬廣,他這一禮過去,彼此間前塵便了。
況且,自他到來,葉淨淵便不發一言,明顯是想要他們關係更加親近。葉拭微願意配合。
葉新臺:“你有甚麼要求,可以提出來,我會盡力去做。”
葉拭微向來隨性而活,方纔又說過不圖葉家富貴,沒有甚麼要求,只是問:“我跟你回去,當真能保全姐姐名聲,不會再對她有任何影響?”
葉新臺神情嚴肅:“當真。淨淵是我妹妹,我不會害她。”
葉淨淵想通始末,問道:“太子之位,五皇子是否已經勝券在握?”
葉新臺沉默須臾,答:“大皇子離宮多年,或許早已不在人世。而今陛下身體欠安,五皇子作爲唯一的嫡子,朝中確有許多人支持。可你此次遭禍,原因實在二皇子。”
“二皇子?”葉淨淵眼底閃過一絲厭惡,“他做了甚麼?”
“二皇子有軍功在身,又是現下皇子中最長的一個,也有繼位可能。”葉新臺說:“半月前,他曾宴請祖父,表達對你的傾慕之意,意在求娶。祖父並未承允,只是,你既不嫁他,他也不會讓葉家支持他人。”
於是葉淨淵便橫遭災禍,被身爲二皇子一黨的盧家盯上。
葉拭微暗暗記住這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