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死得活該?甚麼大快人心?
她不信!
她只信命由己定。
葉拭微一把拽下銅牌,緊攥在手中。
鈴鐺狂舞瘋響,銅牌四角硌在手中,隱隱刺痛,讓她有了更多實感。
她睜開了眼睛。
“可還有不舒服的地方?”大夫一邊取走她身上金針,一邊說:“你常年幹活,氣血兩虛,須得好好養養才能恢復。”
葉拭微這時精神大好,撐着牀坐起來,對大夫道了謝,又說:“風雪太大,勞累您跑這一程了。”
“還好。”大夫把東西收拾好,“你姐姐駕着馬車接我過來,我不費事。”
房門開了一條縫,一個人影鑽進來,幽苦藥味也隨之而來,葉淨淵驚喜的聲音響起:“醒了?”
大夫道:“醒了。你陪陪她,多關注她的情況,有事再去叫我。”
葉淨淵側身讓路,看着大夫出去,端着藥碗來到牀邊,“你真是嚇死我了。”
“我沒事。”葉拭微朝她笑笑,往裏面挪了挪身體,給她讓出些位置,拍拍牀鋪示意她坐下。
葉淨淵坐下去,“現在吃藥嗎?”
葉拭微點了點頭,小聲說:“好。”
棕黑藥汁被勺子喂到她嘴邊,葉拭微垂眸,看到那雙慣來細膩白淨的手上多了道約一指寬的紫黑淤痕。貫穿手心,連接到手背邊緣。
她皺了皺眉,低頭啄走藥汁,抓住那隻手,看一眼身旁人,對方眼中血絲密佈,她心疼地問:“怎麼傷的?”
“不妨事。”那隻手掙脫走,又一勺藥餵過來,“喫完藥說。”
葉拭微抿脣,擡手拿走藥碗,又將勺子輕輕一碰,翻轉過來,勺中藥汁盡數灑進碗中。她仰頭一飲而盡,忽略喉中苦澀,看着面前人,倔強地問:“阿姐?”
葉淨淵輕笑一聲,拿一顆糖塞進她嘴裏,“被繮繩勒了一下,已經上過藥了,不要擔心。”
葉拭微:“怎麼沒有用繃帶纏住?那樣好得快。”
“繃帶礙事。”葉淨淵說:“我這傷勢輕,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只是看着嚇人。”
葉拭微好一會兒都沒有說話,低着頭捧住那隻手,輕輕吹氣。
葉淨淵摸了摸她的頭,安慰她:“真的不痛啦。”
葉拭微拿一顆糖餵給她,親暱地抱住她,十分依賴的模樣,她小聲問:“已經四天了,你是不是要走了?”
葉淨淵每次過來,都待不過三日就得離開,這次如果不是她生病,只怕葉淨淵也已經走了。
葉淨淵:“風雪太大,路被封了。我不好下山,最早也要到後日了。”
葉拭微心情變好,“那阿姐是不是就可以多陪陪我啦?”
葉淨淵笑着颳了刮她鼻尖,“是呀。”
葉拭微掀開被子,“阿姐躺下。”
葉淨淵躺下去,兩人絮絮說着話,東拉西扯,想到甚麼說甚麼,一點都不覺得無趣,屋內時不時響起串笑聲,直說到睏倦難忍,口中還在嗚囔囔嘟噥着甚麼。
次日,葉拭微先醒,悄悄下牀,披上衣服出門,去膳堂拿喫的。
回來路過窗欞,鈴聲輕響,她轉過頭,看到風鈴下方懸着的、與那塊銅牌上面內容一樣的紙條製作的批籤,停住腳步,同樣扯下來,從容離開。
屋內葉淨淵也已起來,打好了水等葉拭微過來。
清潔過後,倆人坐一塊喫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