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突然左右看了一眼,然後小聲地道:“我聽龔主任說,周老師其實對自己這個兒媳婦並不滿意。”
其他人立馬扭頭看向說話的這個小媳婦,在看到她那張臉時就認出她的身份了,她就是不久前纔剛嫁進來的新媳婦,她婆家跟她口中的“龔主任”只有一牆之隔,而且她公公和龔主任的丈夫還是上下級的關係,所以這樣的話從她的口中說出來,增添了幾分可信度。
不過——
“我記得龔主任和周老師向來是不對付的,就算周老師真的不滿意自己的兒媳婦,跟誰說也不會跟龔主任說吧?”
這話一出,瞬間得到了不少人的贊同,因爲換作是她們,她們也不會跟自己的死對頭敞開心扉。
那小媳婦急了,連忙道:“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是你們忘了?龔主任和周老師可是認識幾十年了,就算周老師不說,龔主任還能猜不到她心裏頭是怎麼想的嗎?”
好像也有點道理,有人就問了:“龔主任爲啥覺得周老師不滿意她的兒媳婦?”
“你們想啊,沈副軍長家是甚麼條件?沈工他媳婦兒家又是甚麼條件?而且不是還說沈工他媳婦兒只是個高中生嗎?這學歷也配不上沈工啊,要知道周老師自己可是大學老師,兩個孩子都是大學生,一個高中生的兒媳婦,她能滿意?”
小媳婦說得信誓旦旦的,“雖然我沒周老師那麼厲害,能當上大學老師,但是如果我兒子像沈工那麼厲害的話,我也不滿意自己的兒子找一個那樣的兒媳婦,更何況是周老師呢?”
其他人將自己代入男方母親的角色後,發現小媳婦說的這番話確實挺有道理,要知道當初軍區大院裏就算有人想跟沈家結親家,那也是家中確實有條件不錯的姑娘纔敢跟周雅琴或者沈副軍長開得了那個口的。
要不然的話不知道的人還以爲他們不是想跟沈家結親家,而是想跟沈家結仇呢。
“假如周老師真的不滿意自己的兒媳婦的話,那她今天爲甚麼還帶着妞妞去火車站接人?”
“周老師也是要面子的呀。”小媳婦說,“她不滿意歸不滿意,架不住沈工非得要娶,爲了不讓我們看笑話,她能怎麼辦?只能假裝滿意這個兒媳婦嘍。”
畢竟家醜不可外揚啊。
雖然最後這句話小媳婦沒有說出口,但是其他人已經聽懂了,正當她們被說服的時候,一輛吉普車正朝着她們這邊駛來,大家夥兒很快就反應過來了——
車上載着的人肯定就是她們想要見的人。
於是個個伸長了脖子,沒一會兒的工夫,她們就看到了從車上下來的周雅琴、沈確、妞妞、馮建明以及一個她們從來沒見過的女同志。
當那位女同志扭頭朝她們這邊看來時,她們清楚地看見了她那張臉,雪白的肌膚,烏黑的發,五官標緻得跟女媧精心捏造出來似的,當她彎着眼睛衝她們點頭示意的時候,不少人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哎呀我的媽呀,這閨女也太盤靚條順了吧?”
“我現在理解沈副軍長的兒子爲啥樂意娶一個小地方的女同志了。”
“我瞅着周老師也不像是對自己兒媳婦不滿的樣子,你們看,她對着她兒媳婦笑得多開心。”
……
周雅琴當然笑得很開心了,早在得知虞悅和沈確會通過工作調動回來京市後,她就一直盼着了,現在好不容易真的盼到兩人回來了,她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有多高興。
不過考慮到虞悅和沈確他們坐了那麼久的火車,肯定是又累又餓了,所以即便她也看到了那些鄰居,周雅琴也沒有招呼她們進門,而是離得遠遠的跟她們點頭示意後就帶着虞悅他們進屋了。
現在的時間還早,沈副軍長還沒回來,家裏只有王嬸一人,因爲得了周雅琴的吩咐,所以虞悅和沈確一回來,王嬸就給他們一人端了一碗麪上來。
在這樣寒冷的冬天能喫上一碗熱騰騰的湯麪別提有多舒服了,尤其是虞悅還注意到王嬸端給她的這碗湯麪裏還倒了有顆粒感的胡椒粉,立馬就意識到這肯定是周雅琴吩咐的。
因爲一般人家的胡椒粉都是研磨得很細膩的,偏偏虞悅更愛帶着顆粒感的胡椒粉。
所以在這個陌生的城市喫上這樣一碗明顯帶着心意的湯麪,虞悅不僅覺得胃暖洋洋的,心裏頭也覺得暖洋洋的。
等虞悅和沈確兩人喫完那碗湯麪稍作休息後,周雅琴就讓兩人先去洗個澡。
沈家住的將軍樓是單獨一棟的,別看平時家裏只有沈副軍長、周雅琴和王嬸三個人住,但是家裏卻足足有八個房間。
早在五六十年代開始,部隊大院的住房分配就已經和職務、軍銜綁得死死的,這也是爲甚麼沈家平時住的人少,卻能夠分到那麼大的房子的原因。
虞悅不是沒有見過世面的人,但是她在這個時代已經生活了這麼多年,早就已經習慣了人均住房面積小這個事實了。
當初入住家屬院的時候,她就已經覺得機械廠分給沈確的房子挺大的,至少家裏能有三個房間。
結果沒想到組織分給沈副軍長的房子更大。
虞悅和沈確兩人輪流洗了一個舒服的熱水澡後,這才準備下樓,沒想到剛下樓,就發現家裏來了一個不速之客。